肺部对氧气的渴求已经变成了尖锐的警报,在他的大脑里疯狂鸣响。
身边的士兵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有人甚至因为缺氧而跪倒在地,脸色涨得发紫。
不能冲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冰,瞬间压下了他心头的燥热。
洞口外那片橘红色的火海,此刻就是稻叶刚为他们准备的火葬场,贸然闯入只会被浓烟和高温吞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沉入脑海,一张半透明的地形图瞬间展开。
系统根据山体结构和历史测绘数据构建出的三维模型上,代表着他们这群人的蓝色光点,正被迅速蔓延的红色火势区域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坑道网络里。
他的视线飞速扫过,掠过坚实的岩层,最终定格在山脊北侧,一条被标记为“废弃”的灰色细线上。
一条日据时期修建,后来被山体滑坡掩埋了一半的排水渠。
它的出口,在山火包围圈之外!
“钟崇鑫!”林锐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所有人,把军服外衣脱下来!”
钟崇鑫正用一块湿手帕捂着口鼻,闻言猛地一愣,但看到林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静,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吼道:“都听他的!快!脱衣服!”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立刻开始撕扯身上的军装。
“刘老实!”林锐的目光转向那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坑道里最深处,有个渗水的蓄水坑,带人去把所有衣服浸湿!快!”
“得嘞!”刘老实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锐的意图。
他猫着腰,像一只熟悉地形的狸猫,带着几个士兵就冲进了坑道深处。
很快,他们就抱着一堆滴着黑乎乎泥水的军装跑了回来,一股土腥味暂时压过了浓烟的焦糊气。
“捂住口鼻!弯腰!跟着我!”林锐将一件冰冷潮湿的衣服死死裹在脸上,只留下一双眼睛,然后第一个压低身形,向着火光冲天的洞口摸去。
热浪扑面而来,扭曲了空气,让洞口外的景象如同炼狱。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日军军官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死亡的交响曲。
就在洞口外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呈品字形,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正等待着他们这群瓮中之鳖自投罗网。
林锐趴在洞口的岩石后,感受着岩壁传来的滚烫温度,心念一动,一枚通体哑光黑色,形状如同陀螺的金属疙瘩出现在他掌心。
【震弦弹】,通过瞬间释放超高频声波和强光,造成范围内生物体感官过载,对耳蜗和视网膜造成暂时性或永久性损伤。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抖,那枚震弦弹没有被直接扔出去,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砸向了洞口内侧一块倾斜的岩壁。
“铛!”
一声轻响,震弦弹在岩壁上猛地一弹,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三挺重机枪阵地的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足以刺穿灵魂的、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嗡鸣!
紧接着,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轰然炸开!
洞外的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那三名正死死盯着洞口的日军机枪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僵。
鲜血从他们的耳朵和鼻孔里狂涌而出,手中的机枪也随之歪倒在地。
他们痛苦地丢下武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和耳朵,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就是现在!
林锐如猎豹般蹿出洞口,半跪在地的瞬间,肩上的88式狙击步枪已经稳稳地举起。
瞄准镜的视野里,两个正挣扎着想去扶起机枪的副射手,脸上满是痛苦和茫然。
“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枪响,两颗子弹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眉心,终结了他们的痛苦。
“走!”
林锐的吼声如同信号,钟崇鑫和陈大壮立刻带着人冲了出来。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唯一的下山小路,已经被一道十几米宽的火墙彻底封死。
烈焰升腾,高达数米,将山石都烧得通红,根本无法逾越。
“大壮!”林锐的目光扫向另一侧,那是一片陡峭的断崖,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丛,“朝着断崖那边,给我扫出一条路来!”
“明白!”陈大壮咧嘴一笑,脸上满是疯狂的战意。
他将捷克式轻机枪往地上一架,根本不理会对面日军零星的射击,死死扣住扳机,朝着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泼洒出无穷无尽的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