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是那队伪装宪兵中，正试图去操作一挺歪把子机枪的机枪手。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钟崇鑫带着几名士兵，如同一把尖刀，强行冲到了附近一个被溃兵冲散的辎重连旁边。
他一把揪住那个还在发愣的上尉连长，将自己的证件拍在他脸上，低吼道：“现在我接管你的连！所有还能动的，拿起武器，跟我走！”
与此同时，林锐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辆倾覆的马车旁。
他一脚踹开一个散了架的木箱，箱子里，几捆崭新的德制M24木柄手榴弹，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他招呼陈大壮和刘老实过来，低声道：“把这些分下去！我们得换个快点的交通工具！”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队被击毙的“宪兵”留在路边的三辆军绿色侧三轮摩托。
那是日军侦察小队的标准载具，带着一种嚣张的机械美感。
十分钟后，三辆摩托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如同三头钢铁猛兽，硬生生地从混乱的人流和泥泞中辟出一条路，朝着雨花台的方向全速冲去。
冷风灌入喉咙，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但身后那片绝望的哭嚎，却被远远地甩开。
距离雨花台还有五公里，一个名为柳树镇的小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也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上百名日军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插而来。
他们是谷寿夫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狂妄到甚至没有派出尖兵。
“妈的！撞上了！”陈大壮狠狠地啐了一口。
“进镇子！抢占水塔！”林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奔涌而来的不是一支骑兵联队，而是一群移动的靶子。
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冲入镇口。
林锐甚至没有等车停稳，就背着狙击枪，如同一只猿猴，几个纵跃，顺着水塔生锈的铁梯飞速向上攀爬。
冰冷的风在高处呼啸，他稳稳地站在水塔顶端的平台上，架起了88狙。
瞄准镜里，日军骑兵的面孔清晰可见，他们脸上的狰狞和嗜血一览无遗。
然后，林锐的屠杀开始了。
“噗！”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曹长，脸上的狂笑还未散去，一颗子弹便精准地从他的左眼射入，巨大的动能将他的后脑壳整个掀飞。
战马因为失去主人而发出一声悲鸣，人立而起。
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锐的手指仿佛与扳机融为一体，拉栓、瞄准、击发，三个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快到形成了一片残影。
无限弹药的特权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枪声不再是“噗…噗…”的点射，而是连成了一片“噗噗噗噗”的死亡鼓点。
滚烫的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从枪膛中不断跳出，叮叮当当地砸在水塔的铁皮顶上。
五分钟。
在短短的五分钟内，他射出去了超过一百发子弹。
一百多名高速冲锋的日军骑兵，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死死地压制在镇口开阔的田埂上。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片开阔地，成了他们的屠宰场。
剩下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躲在马尸后面，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这宝贵的五分钟，为钟崇鑫赢得了喘息之机。
他已经指挥着十几名士兵，用摩托车和镇口的石磨、木板，构筑起了一道简陋却有效的防线。
“长生！”林锐在水塔顶上大吼，枪声没有片刻停歇，“爬上那边公所的房顶！给雨花台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十五岁的司号员王长生，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咬着牙，背着那支擦得锃亮的军号，在陈大壮的机枪掩护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镇公所斑驳的高墙。
他没有直接吹响冲锋号，而是用唇齿控制着气流，吹出了一段段短促而急切的、外人听来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那是独属于司号兵之间的暗语，每一个音节的长短和间隔，都代表着特定的信息。
他在告诉远方的友军：这里是柳树镇，我们是友军，正被日军先头部队缠住，请求火力支援与接应！
信号发出后，王长生紧张地望向远方雨花台的方向，那里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沉默的剪影。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快沉到谷底时，雨花台那漆黑的山顶上，猛地升起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却无比清晰，像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