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标注着两个字母:AP。
钨芯穿甲弹。
他将弹匣“咔哒”一声装入枪膛,拉动枪栓,一枚通体漆黑、弹头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子弹被稳稳推入。
他的呼吸彻底消失了。
透过瞄准镜那带着绿色光晕的视野,整个战场被无限拉近。
他甚至能看到钢板后面,那些日军士兵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以及他们脚下那双沾满泥水的翻毛军靴。
他没有瞄准厚重的钢板本身,那是在浪费子弹。
他的准星,缓缓下移,锁定在钢板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足十公分的缝隙上。
他的目标,是脚。
找到了!
最右侧那块钢板后,一只穿着军靴的脚,为了发力,整个脚后跟都暴露了出来。
就是你了。
林锐的食指,轻柔而稳定地向后扣压。
“砰!”
一声与众不同的、沉闷如重锤敲击的枪响,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五十米外,那块正在缓慢移动的钢板猛地一震,随即发出“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钻入地面,溅起一捧泥浆,紧接着,那坚硬的钨芯弹头在与水泥地面的碰撞中,以一个微小的角度向上弹起,瞬间撕裂了钢板下缘,精准地钻进了那名日军工兵的脚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那名工兵的脚踝连同军靴被整个炸开,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向侧面倒去。
他这一倒,沉重的钢板立刻失去了支撑,向一侧轰然倾斜,露出了后面挤在一起、满脸惊愕的三名日军士兵!
机会!
林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拉动枪栓、再次瞄准、击发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连成了一个动作。
第二发穿甲弹呼啸而出,一名日军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出。
“砰!砰!”
又是两声点射,另外两名暴露出来的日军应声而倒。
失去了足够的人手,那块厚重的钢板再也无法维持,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盾牌后的最后两名工兵,彻底暴露在了一楼守军的枪口之下。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机枪的怒吼声立刻响起,密集的弹雨瞬间将那两人撕成了碎片。
短短十几秒,第一个攻击梯队,土崩瓦解。
一旁的上官志标看得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神了……”
林锐没有理会他的惊叹,迅速更换位置,将枪口对准了另一块正在移动的钢板。
如法炮制,又是几声精准的点射,轻松瓦解了日军的第二次推进。
大门前的威胁,被暂时解除了。
仓库内爆发出了一阵短暂而热烈的欢呼。
林锐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迅速收枪,转移到天台的另一侧掩体后。
作为一个顶级的狙击手,他深知一个铁律:在同一个位置开火超过两次,就等于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敌人的瞄准镜里。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楼下那些狼狈撤退的日军身上,而是如同猎鹰一般,开始一寸寸地扫视着街道对面那些林立的建筑。
战斗,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屠杀。
刚才那几枪,固然干净利落,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存在和位置。
现在,轮到对方的猎人,来找他了。
他将瞄准镜的倍率调到最大,视线缓缓掠过对面一栋百货大楼的三楼。
那里,一扇窗户的玻璃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内部敲碎,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窗口。
就在他的准星即将扫过那片黑暗的瞬间,一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阴雨天的反光,从那片黑暗的深处,一闪而逝。
林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不是水滴的反光。
那是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