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的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三分钟。
在这迷宫般的弄堂里,这个时间甚至不够他们安全地转移到下一条街。
那个叫松下少佐的指挥官,显然是个巷战老手,推进、封锁、清剿,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走!”林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上阁楼,快!”
他没有选择冲出杂货铺,那等于是在黑夜里点燃一根火炬。
他一脚踹开通往阁楼的腐朽木梯,顾不上上面积攒的厚厚灰尘,第一个蹿了上去。
老烟枪和黑娃紧随其後,小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呛人的霉味。
阁楼低矮而压抑,空气浑浊不堪,只有几片破碎的瓦片缝隙中透进一丝丝外面火光映照下的暗红色天光。
林锐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凑到一处最大的破洞旁,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下方的战场。
就在斜对面的二层楼阳台上,一个日军士兵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个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瓶内晃动着黄色的液体——是简易的纵火弹。
他正准备点燃引信,朝着林锐他们藏身的杂货铺方向扔过来。
来不及举枪了,枪声会瞬间暴露他们的精确位置,引来集火。
林锐心念一动,那把通体漆黑的战术短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瞄准,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身体贴地的瞬间就完成了上弦、搭箭、举弩的动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和远处的枪炮声掩盖的闷响。
那名日军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正要划动火柴的手臂僵在半空。
一支黑色的弩箭,从他脖颈的侧面精准地扎了进去,箭头从另一侧透出,带出一小股滚烫的血珠。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神中的凶光迅速涣散,变成一片死灰。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悄无声息地向后倒去,正好撞在一只积满了雨水的大水缸上,发出“扑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再无动静。
完美的无声猎杀。
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不到十秒,阳台下方传来几声日语的呼喊,显然是同伴在询问情况。
没有得到回应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
没有任何警告,一串子弹猛地扫射过来,将林锐刚才窥视的那片瓦顶打得碎屑四溅。
紧接着,更多的枪口开始喷吐火舌,子弹如同狂风暴雨,朝着这条弄堂里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进行着毫无目标的疯狂压制。
日军发现有人失踪了。
“这边!”林锐没有丝毫恋战,一个翻滚缩回阁楼深处,对着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老烟枪和黑娃打了个手势。
他一脚踹开阁楼另一侧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三人鱼贯而出,跳到了隔壁一栋建筑的屋顶。
这里似乎是一家废弃的裁缝铺,屋顶被炮弹掀开了一个大洞,他们顺着断裂的房梁滑了进去,重重地落在二楼的地板上。
屋子里一片狼藉,几台老旧的铸铁缝纫机翻倒在地,断裂的机针和散落的线轴随处可见。
林锐立刻将一台最重的缝纫机架拖过来,横在破洞边缘,形成了一个简陋的掩体。
“兵大哥,这里!这里有地洞!”黑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颤抖。
他那瘦小的身躯钻进了一个倒塌的衣柜后面,正拼命地刨着地上的浮土,露出一块盖着环形铁扣的木板。
那是一个地窖的入口。
林锐眼睛一亮,这简直是天赐的生路。
他冲过去一把拉开沉重的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老烟枪带他先进去,快!”
“那你呢?”老烟枪焦急地问。
“我给追兵留点‘礼物’。”林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趁着老烟枪和黑娃手忙脚乱地爬下地窖的工夫,林锐背对着他们,假装在门口警戒。
他的心神沉入系统空间,四枚鸡蛋大小、貌不惊人的压发式诡雷便出现在掌心。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掀开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口的第一、三、五、七级台阶的踏板,将四枚诡雷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然后将踏板轻轻复位。
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跳进了地窖,并从内部将盖板重新合上。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