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钝响截断了风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警告,而是实打实的一记重击。
林锐手中的92式手枪倒持,坚硬的钢制握把狠狠砸在潘毓桂挥舞丝绢的手腕上。
剧痛让潘毓桂发出一声像阉鸡般的尖叫,那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雪白丝绢脱手飞出,还没落地,就被林锐一脚狠狠踩进满是煤渣和血污的泥土里,碾成了黑灰色。
“你……你这个丘八!反了!反了!”潘毓桂捂着迅速肿起的手腕,那副金丝眼镜因为剧烈的动作歪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充满怨毒与惊恐的小眼睛,“我是冀察政务委员会的顾问!我要枪毙你!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周围的宪兵有些迟疑,枪口刚抬起一半,却被林锐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下意识退了半步。
林锐根本没看那些宪兵,他上前一步,那双沾满硝烟的军靴几乎贴到了潘毓桂原本一尘不染的长衫下摆。
他甚至能闻到这个汉奸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和这充满铁锈味的军营格格不入。
“顾问?”林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左手如铁钳般探出,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把撕开了潘毓桂长衫的内衬口袋。
“嘶啦”一声布帛碎裂的脆响。
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被林锐粗暴地扯了出来。
潘毓桂的脸色瞬间煞白,原本的嚣张气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伸手就要抢:“那是机密文件!还给我!”
林锐一肘顶开他,单手抖开图纸。
那是一张南苑防区的布防图。
但和正规作战地图不同,这张图上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所有火力死角、弹药库位置,甚至连刚才林锐一眼看出的那个洼地,都被特意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圆圈,旁边用极小的日文写着:“集结地·坐标修正”。
“这就是你的‘机密’?”林锐将地图举到潘毓桂眼前,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周围士兵的耳边炸响,“标注好让我们去送死的机密?”
“咔嚓——”
就在这时,侧面的乱军人群中突然亮起一道反光,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快门闭合声。
林锐极其敏锐地侧头。
只见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淡蓝色工装裤的年轻女人正举着一台莱卡相机,刚才那一幕显然已经被定格在了底片上。
那是陈思思。
虽然林锐不认识她,但他认得那种眼神——那是想要记录真相的狂热,即便在死神面前也不退缩。
“混账!把相机砸了!”潘毓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对身边的亲信卫兵吼道。
那名卫兵显然是潘毓桂的死忠,闻言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就要冲向那个女记者,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相机的镜头。
陈思思下意识地抱紧相机后退,
没有任何废话,枪响了。
那名卫兵伸出的右手猛地一震,手中的驳壳枪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木质枪柄瞬间爆裂,飞溅的木屑扎满了他满手。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惨叫着捂着手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林锐手中的枪口冒着袅袅青烟,如果不细看,甚至没人发现他什么时候抬的手。
“我看谁敢动。”林锐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没有理会那个哀嚎的卫兵,而是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群已经看傻了眼的士兵,最后目光落在了潘毓桂之前指点的那个洼地上。
视野中,系统的“战场侦测”界面瞬间铺开。
几条淡红色的虚拟弹道线从高空延伸下来,正好与那个洼地完美重合。
“知道为什么让你把重机枪架在洼地吗?”林锐指着头顶刺眼的太阳,那是日军战机最喜欢的进入攻击航线的角度,“那个位置,是日军俯冲轰炸的轴线终点。只要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第一颗炸弹不用瞄准就能丢进那个坑里。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坟墓!”
刘大海抱着沉重的马克沁,看看那个看似安全的洼地,又看看林锐手里那张标满红圈的地图,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山东汉子的血性一旦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操你姥姥的汉奸!”刘大海大吼一声,直接调转枪口,那一身腱子肉因为愤怒而颤抖,“原来是想把俺们包圆了送给鬼子邀功!弟兄们,缴了他们的械!”
王铁头更是直接,拎着一把管钳就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几个宪兵给按在了地上。
潘毓桂被两个大头兵反剪双臂按在吉普车引擎盖上,脸贴着滚烫的铁皮,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我是29军副军长的朋友!你们这是兵变!我要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林锐充耳不闻。
系统界面再次弹窗:
【检测到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