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割裂,显得格外冷硬。
他并没有给苏婉清任何提问的机会,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箱重重塞进了她怀里。
苏婉清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被这分量带个踉跄。
这粗糙的木柄勒得手心生疼,但那沉重的坠手感却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安定——这是弹药,是在这个修罗场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她咬紧牙关,死死抱住箱子,在这个男人的背影后用力点了点头。
“走!”
随着林锐一声低吼,两人如同受惊的羚羊般窜出掩体。
这一刻,永定河上的风似乎都带着腥味。
桥面上毫无遮挡,唯一的掩护就是那些纵横交错的钢梁。
日军的轻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在身侧的铆接钢板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脆响。
林锐并没有走直线,他的跑位极度诡异,忽左忽右,利用视觉误差和短暂的火力死角,始终将自己的身体挡在苏婉清的斜前方。
苏婉清根本顾不上看路,只能盯着前面那个被硝烟熏黑的背影,机械地迈动灌铅的双腿,在那令人窒息的金属撞击声中拼命奔跑。
六百米。
林锐一个滑步,军靴在满是弹壳的桥面上划出一道火痕,整个人缩进了桥中心那根断裂翘起的巨大工字钢后。
“不想死就别探头。”
把苏婉清按在钢梁下的阴影里,林锐迅速架枪。
透过瞄准镜,视野尽头那门日军41式山炮的炮口正缓缓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管宛如一只贪婪的独眼,死死盯着桥面。
两名日军炮手正合力将一枚黄澄澄的炮弹推入炮膛,负责拉火绳的军曹已经扬起了手。
来不及打炮手了。
林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世界在这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呼吸停止,心跳压抑。
那根并不存在的“无形准星”并没有去追逐炮手的脑袋,而是鬼使神差地套住了那口正在缓缓闭合的炮闩。
并不是常规的点射,而是一声如同闷雷般的爆响。
5.8重型穿甲弹带着极高的初速,在那名日军装填手刚刚合上炮闩、还未完全锁死的刹那,精准地钻进了炮管与炮闩之间那微不可查的缝隙。
也就是这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差。
远处日军阵地上骤然腾起一团耀眼的火球。
被击中的底火提前诱爆了炮膛内的榴弹,恐怖的膛压瞬间撕裂了钢铁。
那门视若珍宝的山炮像一朵炸开的铁皮喇叭花,沉重的炮管直接崩飞,将旁边的三名炮手瞬间腰斩,破碎的肢体和零件伴随着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八嘎!八嘎!给我冲!全员突击!”
远处传来清水少佐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名日军指挥官显然已经被这神乎其技的一枪击溃了心理防线,彻底陷入了疯狂。
原本猥琐推进的日军步兵在号令下纷纷跃出掩体,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下连成一片惨白的浪潮,伴随着“板载”的嚎叫,向着孤零零的铁路桥疯狂涌来。
“递子弹!”
林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实际上他的意念早已锁定了视网膜上的弹药库存。
但他需要苏婉清动起来,恐惧会让人瘫痪,只有机械性的动作能让人在战场上保持理智。
苏婉清听到喊声,原本颤抖的手猛地抓向身边的铁皮箱。
与此同时,林锐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开始了咆哮。
这根本不是狙击,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林锐摒弃了所有教科书上的狙击规程,不需要观察员,不需要计算修整。
系统的弹道辅助线在视网膜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他只需要将十字线套入那些移动的灰色人形。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了一条直线,枪口喷出的枪焰足有一尺长。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曹脑袋刚刚炸开,身后的机枪手就被穿透的子弹击碎了胸骨。
狭窄的铁路桥成了最高效的杀戮通道,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反而成了林锐刷屏的最佳靶子。
枪管在发红。
护木缝隙里渗出的枪油开始冒出青烟,那股焦糊味直冲林锐的鼻腔。
即便系统提供了无限弹药,但这支枪的物理结构正在承受极限考验。
林锐不得不稍微放缓节奏,但这所谓的“放缓”,依然保持着每1.5秒收割一条性命的恐怖效率。
身后的苏婉清此时正满头大汗地试图撬开那个铁皮箱的锁扣。
锁扣早已锈死,她在慌乱中抓起一块锋利的弹片,用力砸向锁头。
“咔哒”一声,锁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