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
苏婉清顾不上被铁皮划破的手指,急切地一把掀开箱盖,嘴里喊着:“子弹来......”
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苏婉清的表情凝固了。
箱子里没有黄澄澄的子弹,也没有整齐排列的弹匣。
只有满满一箱带着泥土腥味的碎砖头和鹅卵石。
她愣住了,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就是林锐拼死都要带着的“补给”?
这就是哪怕冒着弹雨也要让她抱过来的“希望”?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锐。
那个男人的背影依旧如磐石般稳固。
就在苏婉清惊愕的目光中,林锐左手在腰间那个早已干瘪的帆布袋里随意一抹,像是变魔术一般,不可思议地抽出一个崭新的、压满子弹的黑色弹匣。
“咔嚓。”
换弹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空弹匣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婉清低头看着那个落在脚边的空弹匣,又看了看箱子里的石头,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更为巨大的震撼冲击着她的认知。
他骗了所有人。
这箱子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的子弹......到底是从哪来的?
还没等她理清这混乱的思绪,前方堆尸如山的桥面上,异变突生。
一名原本趴在尸堆里、早已“死去”的日军伤兵,突然如回光返照般猛地直起上半身。
他满脸是血,狰狞地笑着,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早已拉燃导火索的炸药包。
那是工兵用的爆破装药,足以炸断主梁。
“小心!”
苏婉清的尖叫声刚刚出口。
轰——!
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桥面上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钢片,狠狠撞在林锐背上。
脚下的钢筋混凝土桥面在悲鸣中崩裂、塌陷,原本坚固的立足点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失重感骤然袭来。
林锐在身体下坠的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右手五指如钢钩般死死扣住了一截暴露在外的断裂铁轨。
锋利的断茬瞬间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因为他的左手,正死死抓着另一只纤细的手腕。
苏婉清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奔腾咆哮的永定河水,湍急的旋涡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大口。
剧烈的震荡让林锐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唤醒清醒,在这个命悬一线的姿势下,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在那里,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几辆涂着膏药旗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伴随着刺耳的履带摩擦声,正缓缓碾过日军的尸体,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开始调整,对准了这座摇摇欲坠的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