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两头钢铁巨兽撞破了硝烟的帷幕，黑压压的轮廓上铆钉狰狞凸起。
那是日军的九二式重装甲车，虽然在后世看来不过是薄皮大馅的豆丁坦克，但在此时此刻，对于缺乏重火力的29军官兵而言，这就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打！给老子打！
战壕里爆发出绝望的吼叫。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无数发7.92毫米圆头弹像泼水一样砸在装甲车正面的钢板上。
叮当叮当——！
火星四溅，在夜色中凄厉得刺眼。
所有的子弹都被那层倾斜装甲无情地弹开，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怎么留下。
而那两辆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开始咆哮，粗大的枪口焰每一次闪烁，战壕上的沙袋就被撕碎一片，几个刚刚探头的战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模糊地栽倒在泥水里。
这铁王八壳子太硬了！汉阳造根本啃不动！
侧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林锐余光一扫，只见王大勇这憨货正把七八枚手榴弹捆在一起，赤红着双眼，像头疯牛一样就要跃出战壕。
这距离，这地形，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林锐身形暴起，顾不上地上的碎石硌人，猛地扑过去，一把薅住王大勇的后领，借着惯性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按回了满是泥浆的战壕底部。
放开俺！俺去炸了它！王大勇还要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那是去送死！留着你的命，那是以后要换大价钱的！
林锐在他耳边低吼一声，膝盖死死顶住王大勇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五十米。
那辆领头的装甲车已经逼近到了危险距离，履带卷起的泥土腥味甚至直接扑到了林锐的脸上。
车体前方那个狭窄的观察缝里，隐约透出日军驾驶员狰狞的眼神。
常规子弹无效。
林锐深吸一口气，肺叶中充满了灼热的硫磺味。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
【击杀日军观测组，当前积分余额：120】
【兑换：5.8钨合金穿甲弹（弹匣x1）】
【消耗积分：100】
没有丝毫犹豫，随着意念确认，手中那杆88式狙击步枪的弹匣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原本的常规重弹瞬间被替换成了弹头涂着黑漆的特种穿甲弹。
在这个时空，这是超越时代的材料学碾压。
林锐据枪，脸颊贴上滚烫的托腮板。
瞄准镜的视野剧烈晃动着，那是大地在装甲车的碾压下颤抖。
十字准星在那个仅仅只有两指宽的观察窗缝隙上跳动。
如果是普通射手，此刻早已手抖如筛糠。
但林锐的手指稳如磐石。
呼吸静止，心跳压低。
第一发钨合金弹头脱膛而出，带着极高的初速，狠狠撞击在观察窗边缘的装甲钢上。
并不像之前的铅芯弹那样被弹开，而是像钉子钉进木头一样，在钢板上崩出一个深坑，火星还没来得及散去，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林锐没有在这个距离上追求一枪爆头，而是选择了最暴力的打法——利用无限弹药的特性，在这个狭小的点上进行饱和攻击。
砰砰砰砰砰——！
两秒钟。
整整十二发穿甲弹，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的火鞭，全部轰击在那个巴掌大的区域。
即便是特种钢板也扛不住这种定点攒射，更何况是这种二战初期的小型装甲车。
咔嚓一声脆响，观察窗的防弹玻璃连同周边的钢板彻底崩碎。
最后一发子弹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那辆正在咆哮着前进的装甲车猛地一顿，就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的疯狗，接着失控地向左猛打方向盘，履带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整个车身侧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渠里，再也没了动静。
在那只有几毫米厚的钢板后面，驾驶员的脑袋恐怕已经被搅成了浆糊。
纳尼？！
后面的第二辆装甲车里，佐藤一夫小队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毕竟是老兵，反应极快，车顶的炮塔疯狂转动，车载重机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林锐所在的这段战壕。
去死吧，支那人！
林锐视野左上角的红色警报瞬间炸开，无数条代表弹道的猩红线条在视网膜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来了！
林锐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右侧那个不起眼的死角翻滚过去。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