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趴着的地方瞬间被重机枪子弹掀飞,泥土和碎石打在脸上生疼,如果晚半秒,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
就在翻滚定身的瞬间,林锐半跪在地,枪口再次抬起。
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辆正在调整射界的装甲车侧后方,挂着一个圆柱形的铁桶——那是为了长途奔袭额外加挂的副油箱。
日本人为了追求机动性,在这种细节上总是显得既贪婪又愚蠢。
这就是命门。
林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扣动。
钨合金弹头瞬间击穿了那层薄薄的铁皮。
汽油喷涌而出,紧接着第二发子弹带着高温钻入油气混合的雾团中。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夜色中骤然膨胀,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尾,燃烧的汽油像附骨之疽一样顺着散热窗流进车体内部。
凄厉的惨叫声从铁皮罐头里传了出来,那是被活活烧灼的极刑。
撤退!快撤退!
佐藤一夫彻底崩溃了。
两辆皇军引以为傲的铁甲车,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竟然被对方的一杆枪给废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中国军队!
残存的十几个日军步兵失去了装甲掩护,再也不敢在这个死亡死角逗留,拖着枪转身就跑。
想走?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林锐重新给枪膛顶上一发子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他没有去管那些普通的大头兵,瞄准镜的十字线在溃退的人群中快速跳动,精准地锁定了几个挥舞着王八盒子、还在试图组织撤退队形的军曹和曹长。
砰!一名刚刚转身的军曹后心飙血。
砰!那个背着令旗的传令兵栽倒在地。
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每一声枪响,日军的指挥链就断裂一节。
等到那群溃兵终于逃进黑暗深处时,地上又多了五具尸体——全部都是基层军官。
这支小队的脊梁骨,被林锐彻底打断了。
战壕里一片死寂。
只有燃烧的装甲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焦臭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王大勇趴在泥地里,手里还攥着那捆没扔出去的手榴弹,张着大嘴,看看远处燃烧的残骸,又看看身边正在面无表情擦拭枪管的林锐,嗓子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营长金振中带着警卫排赶了过来。
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太猛烈,他以为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可当他看到那两辆燃烧的日军装甲车残骸时,这位硬汉营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好样的!
林锐!
老子要给你请功!
金振中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似乎想给这个神奇的新兵一个熊抱。
但当他走到近前,借着火光看清林锐的脸时,那股兴奋劲儿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金振中的身后,那个一直跟着他的通讯兵正脸色苍白地手里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那是来自上峰的加急密电。
通讯兵的手在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憋屈。
金振中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扫了一眼,原本因胜利而涨红的脸庞瞬间灰败下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
林锐擦枪的手微微一顿。
作为穿越者,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也太清楚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营长。
林锐缓缓站起身,将滚烫的枪管背在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上面……是不是让我们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