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林锐身为特种兵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
他猛地收枪,甚至来不及出声示警,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狠狠撞向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李长河。
大地在颤抖。
一发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裹挟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战壕前沿的胸墙上。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了一堵两米高的土墙,原本坚固的工事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
剧烈的震荡让林锐耳膜一阵蜂鸣,肺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挤空。
他顾不上清理口鼻中呛入的尘土,双手在黑暗中疯狂地扒拉着那堆刚刚塌陷下来的浮土。
李长河半截身子被埋在土里,脑袋上开了个口子,鲜血混着黑泥糊了一脸,只有胸廓还在微弱起伏。
林锐咬着牙,单臂发力,硬生生将这个一百四十多斤的汉子从土堆里薅了出来,拖进了战壕转角的防炮洞深处。
咳咳……该死……鬼子的炮长眼睛了?
李长河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惊骇。
不是长眼睛,是有人在帮他们指路。
林锐没有多做解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穿过弥漫的硝烟,冷冷地扫视着战场。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那个猩红的锁定框正随着他的视线移动,最终定格在六百米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土丘后方。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阴影,刚才一闪而过微弱反光,那是望远镜镜片在炮火闪光下的折射。
如果不拔掉这颗钉子,下一发炮弹就会直接钻进这个防炮洞。
待在这别动。
林锐丢下一句话,提起那支被麻布层层包裹的88式狙击步枪,在那漫天飞舞的流弹和不断落下的土块中,竟然逆着人群撤退的方向,像一只灵巧的壁虎,翻身跃出了战壕。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狙击阵地,而是利用一段坍塌的残垣断壁做掩护,猫腰冲到了阵地侧翼一个废弃的石磨盘后。
这里视野开阔,但也是流弹的高发区。
林锐靠在冰冷的磨盘上,意念微动,系统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消耗战术点数:10点】
【兑换:微光增强夜视目镜(一次性/时效30分钟)】
一个巴掌大小、泛着幽幽冷光的黑色圆筒出现在掌心。
他熟练地将其旋接在瞄准镜的前端,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再次据枪,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土丘,在微光镜头的增强下变成了惨绿色的单色调画面。
镜头拉近。
六百米外,一名日军观测手正趴在灌木丛后,手里举着望远镜,嘴里似乎在急促地吼叫着什么,同时挥动着手中的一面小旗,正在向后方炮兵阵地修正弹道坐标。
在他身后,两名背着沉重九四式电台的通信兵正紧张地调试着旋钮,天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修正坐标?下辈子吧。
林锐屏住呼吸,手指轻扣。
经过消焰器处理的枪口焰微乎其微。
镜头里,那名日军观测手刚把旗子举到最高点,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瞬间炸裂。
那面指挥旗随着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林锐没有丝毫停顿,枪口微移。
砰!砰!
又是两声极具节奏感的闷响。
两名通信兵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胸口便爆出血花,连带着背后的电台也被穿透力极强的5.8重弹打得火花四溅,冒出一股青烟。
日军的“眼睛”,瞎了。
而此时,日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上,炮手已经根据观测手死前发出的最后一个指令,将第二发炮弹推入了炮膛。
炮弹呼啸而来,却因为失去了最后的校正,弹道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并没有落在29军的阵地上,反而一头扎进了正在发起冲锋的日军步兵队列中。
火光冲天而起,七八个端着刺刀哇哇乱叫的鬼子瞬间被自家炮火送上了天,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鬼子炸自己人了!兄弟们,跟我冲!
一声如炸雷般的怒吼从右侧响起。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手里拎着一口寒光闪闪的大刀,赤着膀子带头跳出战壕。
那是219团3营营长金振中,这位著名的抗日猛将显然抓住了战机,率领大刀队发起了反冲锋。
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锐迅速拆下夜视目镜扔回空间,正准备转移阵地,却迎面撞上了带着警卫员冲过来的金振中。
你是哪个连的?刚才那几枪是你打的?
金振中满脸硝烟,那双虎目死死盯着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