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会再来了。”
白小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杨峰,你……有没有受伤?”
杨峰身上确实也有点伤口的,但都比较隐秘。
他摊开双手给她看,手背上连块红印子都没。
“毛都没掉一根,放心吧。”
白小白鼻子一酸,别过了头:“那你给我倒杯水。”
杨峰一愣:“啊?刚才不是你给我倒的吗?怎么反过来了?”
“让你倒你就倒,哪那么多废话。”白小白瞪了他一眼,眼圈红红的,这凶巴巴的样子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杨峰笑了一声,乖乖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了杯热水端过来。
白小白双手捧着纸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刚才那一幕幕不断在脑子里回放着。
杨峰把她拉到身后的那只手,他挡在门口时的那个背影,还有他说“我来”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就好像外面二十多把刀不是刀,是二十多根牙签。
白小白咬住下嘴唇,拼命忍着,但鼻子越来越酸。
她从弟弟出事到现在,一个人扛了太久。
卖房,借网贷,被催收泼红漆,半夜被砸门,去酒吧卖唱被流氓撕裙子。
从来没有人帮过她。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可今天晚上,有个人站在她前面,替她把所有全挡了回去。
白小白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啪嗒一声,掉进了杯中。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角,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水有点烫。”
杨峰假装没看见她在哭,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老师,这地方你不能再住了。”
白小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杨峰的表情很认真:“丧彪背后的人知道了这个地址,虽然今晚的事解决了,但保不齐以后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摸过来。”
“这片区连个监控都没,你一个女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白小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杨峰说的全是实话。
她沉默了两秒,放下纸杯,站起身。
“那我去收拾东西。”
杨峰本以为她会犹豫一下,至少问一句“那我搬去哪”。
结果白小白二话没说就转身进了卧室,干脆利落的让他微微一愣。
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没过五分钟,白小白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杨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箱子,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高中时候的白小白,是全校最亮眼的女老师,每天换一套衣服,从来不重样。
冬天穿驼色大衣配长靴,夏天穿碎花连衣裙踩小白鞋。
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个穿衣服比她好看的女人。
可现在,她全部的家当,就装在这么一个行李箱里。
杨峰叹了口气,低声问:“就这些?”
白小白拍了拍箱子,笑了笑:“轻装上阵,多好。”
杨峰没再多问,拿出手机拨了侯勇的号码。
“门被你们踹坏了,回头派人来修好。”
侯勇在电话那头立刻应道:“大哥放心,明天一早就安排。”
挂了电话,杨峰拎起白小白的箱子,走到门口回头招呼了一声。
“走吧老师,先去我那凑合一晚。”
白小白跟在后面,走出楼道。
走廊里已经被侯勇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地上只剩下几处还没完全擦干净的痕迹。
两人下了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白小白坐进后座,杨峰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上了另一侧。
出租车开出老工业区,驶上主干道。
白小白靠在车窗上,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这座城市还在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十分钟前有条人命在一栋破楼的走廊里消失。
小区住户们在丧彪一伙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门窗关的死死的。
这片区域住的都是底层租户,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没人报警。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上次有个住三楼的大爷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就走了。
第二天大爷的电动车就被人点了,停在楼下的三轮车也被砸了。
从那以后,整栋楼的人就达成了一个默契。
听见打砸声就关门关窗,就当无事发生。
等一切安静下来,胆大的才敢把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