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陈牧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级一级向下的石阶。那些石阶很古老，边缘被磨得光滑，像是被无数人走过。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吴念开始怀疑这条台阶是不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终于，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上面那一层更大，更空旷。穹顶高不可测，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从穹顶垂下来，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金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高台。
九层台阶，每一层都有半人高。高台顶上，摆着一张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骸骨。
穿着古代的长袍，头戴高冠，手里握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珠子——不是魔珠，不是龙珠，是一颗银白色的珠子，像月光凝固而成。
陈牧走上高台。
一级，两级，三级。
每上一级，那股压迫感就加重一分。但他是守门人，几万年的孤独都熬过来了，这点压迫感算不了什么。
第九级。
他站在石椅前。
那具骸骨“看”着他。
黑洞洞的眼眶里，隐约有两团幽光在跳动。
“你来了。”它开口。
声音很苍老，很遥远，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陈牧点头。
“你知道我会来？”
那具骸骨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沙漠。
“等你很久了。”
它抬起手，指着陈牧。
“第七个守门人。”
陈牧没有说话。
那具骸骨继续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陈牧想了想。
“昆仑墟的核心。”
那具骸骨点头。
“对。也是所有门的起点。”
它站起来——那具骸骨竟然站了起来——走到陈牧面前。
它看着他，那两团幽光在眼眶里跳动。
“三万年前，我从这里走出去，创造了第一个文明。三万年后，你来了。”
它伸出手，指着远处。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很不起眼。
但门上的符文，和陈牧见过的所有门都不一样。
【检测到：最初之门】
【说明：此门连接着虚数空间的源头，也连接着现世的源头。推开它，就能看见一切的开始。】
陈牧看着那扇门。
“里面有什么？”
那具骸骨沉默了片刻。
“你自己。”
陈牧愣住了。
那具骸骨继续道：“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在里面。”
它看着陈牧。
“你敢进去吗？”
陈牧沉默。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进瓶山，被当成肉票抓去排弩阵。
想起胡八一，王胖子，岩坎，鹧鸪哨。
想起吴邪，张起灵，王凯旋。
想起那些门，那些路，那些恐惧。
都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