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两人也忍不住了
,在四周叫着,像有人拿了一把小锯子在锯木头,滋滋滋的,声音不大,但一直在那儿,像背景音乐,没了它反而不习惯。

    远处的蛙叫也恢复了,一声一声的,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在念经,念得人想睡觉。

    林秀英的背抵着墙壁,冰凉的,那股凉意从后背钻进去,顺着脊椎往四周扩散,激得她整个人绷了一下,但她的身体是热的,热得像一团火,从胸口往外烧,烧得她浑身发烫,凉和热在她身体里打架,谁也打不过谁,就那么僵持着,一个往里钻,一个往外冒。

    墙壁是白的,刷的白灰,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张地图,她背抵着的地方刚好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从她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小河在她背上流着。

    李秀芳搂着她的腰,手指扣着她腰侧,她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手指能摸到肋骨,一根一根的,硬硬的,在皮肤底下凸着,像算盘珠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有人在打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的是一笔糊涂账。

    林秀英的手指插在李秀芳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很软,像绸缎一样,从指缝间滑过去,凉丝丝的,握不住,抓不牢,只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和滑腻,像握着一把流水,从手指间溜走了,又从手心流回来,又溜走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动。

    堂屋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不亮,但很暖,照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棵树,树干是李秀芳,树枝是林秀英,缠在一起,分不开,风来了,树枝摇,树干不动,风走了,树枝停,树干还是不动。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每一声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拿筷子敲碗边,敲得很慢,很轻,但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敲得人心慌。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响,像人在水里喘气,闷闷的,一阵一阵的,有时大,有时小,大的时候像有人在耳边喊,小的时候像有人在远处说悄悄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个动静,像石头扔进了水里,咚的一声,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得水面不得安宁。

    那声响从楼梯口传下来,透过木门,透过门缝,顺着楼梯往下走,走过一级一级的台阶,走到堂屋里,走到两人身边,走进她们耳朵里,钻进脑子里,在脑子里头转着,怎么都赶不走。

    李秀芳先动了。

    她抬起头,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头从林秀英肩膀上抬起来,一点一点地离开,先是下巴离开了,然后是嘴唇,然后是鼻子,然后是眼睛,像抽丝一样,一点一点地抽,抽了很久才完全分开。

    看着林秀英。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见彼此呼吸里的味道,她的酒味,她的酒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只闻见一股子酒香,辣辣的,甜甜的,熏得人头晕,像喝了两杯烈酒,没喝就醉了,闻一下就醉了。

    近得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她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的呼吸打在她脸上,都是热的,都是湿的,像两团热气碰在了一起,凝成了水珠,挂在脸上,亮晶晶的,像早晨草叶上的露水,又像眼泪,但又不是眼泪。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的,细细的,红红的,像蜘蛛网,布满了眼白,从眼角一直延伸到瞳孔,有的直,有的弯,有的粗,有的细,有的连在一起,有的孤零零的,像一幅画,画的是秋天的枫叶,红红的,一片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