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很浓，月亮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星星也看不见，只有风在吹，吹过树梢，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一粗一细，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像两首歌同时放着，旋律不一样，但节奏是一样的。

    两人在台球桌边停下来。赵敏松开手，撑着桌沿，低着头喘气。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绿色的台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叶秋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松开。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动。空调的冷风吹过来，打在身上，汗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过了一会儿，赵敏直起身，把头发拢到脑后，转过身看着叶秋。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掉了大半，露出本来的颜色。

    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没用劲。

    “都怪你。”赵敏轻声说道。

    叶秋看着她。“怪我什么？”

    赵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羞。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球杆，靠在墙上。

    又拿起另一根，也靠好。

    整理好了，转过身，靠在台球桌边上，双手撑着桌沿，腿交叉着。

    高跟鞋的鞋尖点着地，一翘一翘的。

    “几点了？”赵敏问道。

    叶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二点了。”

    赵敏叹了口气。“明天还要上课。”她从桌沿上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挎在肩上。

    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叶秋。“走吧。”

    两人下楼。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响。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昏黄的，照着路。

    前台的服务员还在，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两人笑了笑。

    赵敏也笑了笑，快步走出门。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街道上的灰尘味。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只有路灯的光照着路面。

    赵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

    “送我到楼下就行。”赵敏说道。

    两人上车。

    叶秋发动车子，车灯亮了，照出前面的路。

    赵敏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系好安全带，侧过脸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掠过，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没说话，叶秋也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空调的风声。

    车子开到学校后面的宿舍楼下。赵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她站在车边，弯腰看着车里的叶秋。

    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

    “上去坐坐？”赵敏问道。

    叶秋摇头。“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赵敏点头。

    她直起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叶秋坐在车里，看着楼道口。灯亮了，又灭了。

    三楼走廊的灯亮了，又灭了。他发动车子，掉头，开出学校。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凉凉的，吹在脸上很清醒。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车灯照着前面的路，白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