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冽的清辉倾洒下来,给这沉寂的村庄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村里的路灯大半都已经熄灭,像是耗尽了精力的老兵。
唯独村头那盏坏了一半的旧灯还坚持着,散发出橘黄色的光。
那光线在夜色里显得孤零零的,把路口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
叶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放慢了车速。
轮胎压过坚硬的土路,发出沉闷且有节奏的声响。
细微的灰尘在车灯的照射下飞扬起来,又缓缓落下。
他降下了一点车窗,让夜风顺着那道细缝钻进来。
风里带着一股子凉意,那是深秋特有的味道。
那是庄稼收割后,田野里残留的秸秆被露水打湿的气息。
这味道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在城里待久了,习惯了那种霓虹闪烁和发动机的轰鸣。
如今回到这泥土味十足的村子,倒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秀英家的院门关得严实。
两扇厚重的木门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但那堂屋的窗户里,却透出了一抹暖色调的光。
光线并不强,隔着玻璃和窗帘,朦朦胧胧的。
那模样,倒像是特意为晚归的人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叶秋把车稳稳地停在门口,熄了火。
车内的电子仪表盘光芒消失,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他没急着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他盯着那扇亮着的窗户看了很久。
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暖意,却也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在这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只有这扇窗后的光,是不带任何算计的。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印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回来了?”
林秀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软糯糯的。
那不像是被惊醒后的慌乱,倒像是她一直半梦半醒地守着。
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叶秋吐出一口烟圈,低声应了一句。
“嗯,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开门。”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便是忙音。
紧接着,寂静的院落里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堂屋一路延展到院门口。
“哐当”一声,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木门转轴发出的“吱呀”声,在这深夜里传出老远。
林秀英站在门缝里,整个人被屋内的余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睡裙,款式很旧,却很干净。
长发随心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有些凌乱。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妆容,却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秀。
她就那么看着叶秋,眼睛里像是藏着两点星光。
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怎么还没睡?”
叶秋推开门走进去,顺手掐灭了烟头。
他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怜惜。
林秀英微微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抠着门框。
那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划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说完这句话,她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又飞快地垂下头去。
叶秋没说话,只是伸手带上了院门。
“咔哒”一声,门闩重新落位。
他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掌心却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堂屋的大灯没开,视线有些昏暗。
只有楼梯拐角处那盏昏黄的小灯,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打在木质楼梯上,折射出一种陈旧且温润的质感。
脚步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且富有节奏的“吱呀”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进了二楼的房间,林秀英反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