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到了一处,你流过来,我流过去,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水是你的,哪股水是我的。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笑意,有一团烧得很旺的火,那火从眼底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连呼吸都是烫的。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了,是实实在在的吻,嘴唇压着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带着她嘴唇上口红的味道,暗红色的,有点甜,有点涩,像玫瑰花瓣泡在水里,泡出来的水,淡淡的,香香的。
舌尖探进来,缠着他的舌,像一条小鱼在水里游,游过来,游过去,到处都游遍了才肯罢休。她的手搂着他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抓着,指甲扣着他头皮,不疼,有点痒。
他的手搂着她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手臂收紧,箍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去,揉碎了,化开了,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她的身体贴着他,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黏糊糊的,软塌塌的,一点力气都没了,全靠他的手托着,才没有滑下去。
两人吻在一起,分不开。
球桌上的灯亮着,照着绿色的台呢,照着散落的彩色球,照着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空调的冷风吹着,呼呼的,但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热度,那热度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热了,冷风吹过来就变成了热风,吹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嘴唇碰在一起的细微声响,啵,啵,啵,像有人在拿手指头轻轻弹着水面,一下一下的,很轻,很脆,很有节奏。还有两人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呼吸声,嗯,嗯,嗯,像有人在叹气,叹了一口又一口,一口比一口长,一口比一口重。
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麻了,久到舌头都酸了,久到呼吸都跟不上了,才分开。
两人分开,喘着气。
赵敏的脸红透了,红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是烫的。眼睛水汪汪的,那层水光比刚才更厚了,亮汪汪的,像是蓄了两汪泉水,随时都会漫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嘴唇上的口红花了,晕开在嘴角,像一朵盛开的花,红红的,艳艳的,从嘴唇中间往四周扩散,扩散到嘴角,扩散到下巴,像画上去的,但比画上去的更自然,更生动,更好看。
她看着叶秋,笑了。
那笑容很亮,很媚,很勾人,像一把钩子,从她嘴角伸出来,勾住他,不放开。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脸上的红晕衬着笑容,显得格外好看,不是那种化妆化出来的好看,是活生生的、热腾腾的、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好看。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贴着他胸口,掌心热的,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像有人在里头敲鼓。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划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沙子上画画,画完一圈被风吹平了,再画一圈,又画一圈。
“叶秋。”赵敏轻声叫道。
声音很轻,很柔,像从梦里头传出来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在叫,朦朦胧胧的,不真切,但听得心里头软了一下。
叶秋应了一声。
“嗯。”一个字,从喉咙深处发出来,沉沉的,闷闷的,像远处打了个雷,还没到跟前就散了,但那个声音在她耳朵里回荡了一下,嗡嗡的。
她没说话,就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头有笑意,有满足,还有一团没烧完的火,那火还烧着,不旺,但持久,像炭火,表面看不见火焰,手伸过去能感觉到热度,烫烫的,烘烘的。
她的手在他胸口上慢慢划着,一下,又一下。
赵敏转过身,双手撑着台球桌的边缘。
动作很快,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转身就撑上去了,不带犹豫的。她的手掌按在绿色的台呢上,五个手指张开,指节微微弯曲,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包臀裙绷紧,勒出腰臀的弧线,那弧线从腰窝开始,往外扩,扩到最宽的地方又收回去,收进大腿根,弯弯的,曲曲的,像一把小提琴的轮廓,每一根线条都像画上去的,恰到好处。
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不是那种亮晶晶的光,是那种哑哑的、暗暗的光,像蒙了一层雾,但雾底下是光滑的,是细腻的,摸上去应该是凉的,是滑的。
她的头低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红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领口,像有人拿了一壶热水从她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都红了。
呼吸还没平,胸口起伏着,黑色的职业装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像海浪拍在沙滩上,一波一波的,不急不慢的,但每一下都带着劲。
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