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椅,坐垫磨得发亮,靠背吱呀一声。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又翻过去。
手腕上还残留着那点温度的余韵。
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两秒。
手指摸上去,蹭了蹭。
堂屋的光比楼上亮多了。
门大敞着,光像水一样灌进来,把地皮照得发白。
能看见空气里浮着的细尘,慢慢悠悠地飘。
厨房里有了动静。
先是水龙头的声响。
拧开,水哗哗冲出来,砸在不锈钢盆底,声音清脆。
然后停了。
接着是火柴划着的声音。
嗤。
短暂的一声,然后是灶膛里柴火噼噼啪啪烧起来的声响。
火苗舔着锅底,热浪往上涌。
锅盖碰着锅沿,铛的一下。
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筷子在碗里搅动,嗒嗒嗒,像啄木鸟敲树干。
叶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门没关。
他靠在门框上,肩膀抵着木头。
林雨欣背对着他。
碎花围裙系在腰上,两根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那结打得工整,两个环一般大小。
她站在灶台前,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握着锅铲。
锅里冒着油烟,刺啦刺啦响。
油星子溅出来,她侧了侧脸,躲开。
抬起另一只手扇了扇烟,眼睛眯起来。
睫毛在烟雾里颤了颤。
锅铲翻动,手腕一转,那蛋就在锅底滑了个圈。
蛋黄颤巍巍的,被蛋白裹着,边缘渐渐焦黄起来。
她动作不快。
一下一下的。
但每一步都稳。
没有多余的动作。
灶火映在她脸上,把半边脸染成暖黄色。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亮晶晶的。
她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继续翻锅。
叶秋看着她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腰后轻轻晃。
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胳膊。
手腕细,腕骨突出。
握着锅铲的时候,那骨头动来动去。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又想。
她几点起来的?
还是根本没睡?
这念头一出来,昨晚的事又涌上来了。
那堵墙,那些声音。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杯子和牙刷。
像等了很久。
叶秋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转过身,回到椅子边坐下。
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上,拇指互相掰了掰。
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
林雨欣端着托盘出来了。
托盘是木头的,边角磨圆了,漆面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
上头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煎蛋,一碟花生米。
粥是白粥,米粒熬开了花,米汤稠得像浆糊,冒着白气。
那气带着米香,热腾腾地往鼻子里钻。
咸菜是萝卜条,切成细丝,拌了辣椒面,红艳艳的。
花生米是炒过的,外皮微微焦,撒了几粒盐。
煎蛋盛在小碟子里,边缘焦黄,卷起一圈酥边。
蛋黄没全熟,表面凝了一层薄膜,里头还是溏心的,微微鼓着,像含着一包蜜。
她把托盘搁在桌上。
先端一碗粥放到叶秋面前,碗底碰桌面,轻轻一响。
筷子摆好,头尾对齐,搁在碗边。
咸菜碟推近些。
花生米也推过来。
煎蛋换了个位置,搁在最顺手的地方。
然后她绕到对面坐下。
端自己那碗粥,捧在手里,低头吹了吹。
嘴唇碰了碰碗沿,试了试温度。
喝了一小口。
“哥,吃吧。”
她说着,抬眼看他。
叶秋拿起筷子。
筷子是竹子的,用了些年头,筷头磨细了,握在手里滑滑的。
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蛋白焦脆,在齿间碎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蛋黄的汁溢出来,浓稠的,金黄的。
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赶紧用纸巾擦了。
又夹了一筷子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