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拿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巴。
“妈,哥哥,我吃饱了。我先上楼洗澡写作业去了,明天还要早读呢。”
她站起身,推开身后的凳子。
临走前,她再次转头看向叶秋。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有属于少女的羞涩,有难以掩饰的笑意,还有一种比感激更深沉的情愫。
“哥哥,你慢慢吃。”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楼梯口跑去。
老旧的木制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林雨欣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抓着木扶手,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直到看见叶秋还在低头吃饭,她才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嘴,转身消失在楼梯尽头。
堂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叶秋和林秀英两个人。
林秀英见叶秋放下了碗筷,便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
她把几个空盘子摞在一起,将散落的筷子收拢成一把。
又端起那个装过鸡蛋汤的大海碗,将里面残存的一点汤汁和葱花倒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叶秋没有干坐着,他站起身,帮着把摞好的盘碗端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叶秋走到水槽边,伸手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流淌下来,冲刷着沾满油污的盘子。
林秀英赶紧走过来,从叶秋手里接过盘子。
“放着我来就行了,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你出去歇着喝口水。”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洗碗布上挤了一点洗洁精。
双手搓揉了几下,丰富的白色泡沫瞬间涌了出来。
在厨房那盏昏暗的灯光照射下,那些细小的泡沫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没事,就顺手的事。我给你递碗,你负责洗。”
叶秋没有退让,他挽起衬衫的袖子,静静地站在林秀英的身侧。
林秀英拗不过他,只好低头继续洗碗。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叶秋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来的皂角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
这是一种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的味道。
叶秋拿起一个空碗,用水冲去表面的残渣,递到林秀英手边。
林秀英自然地接过,用沾满泡沫的洗碗布在碗里碗外擦拭了一遍。
洗净后,再用清水冲洗干净,最后倒扣在旁边的竹制碗架上。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是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狭小的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冲击水槽的“哗啦”声,以及瓷碗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叮当”声。
林秀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不敢抬头去看叶秋的侧脸,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这只碗上。
她心里胡乱地想着:“叶秋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长得俊,有本事,心眼还好。要是谁家姑娘嫁给他,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惜啊,我只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黯然。
洗完最后一个碗。
林秀英拧紧水龙头,扯下一张纸巾擦干了双手。
她伸手解开系在腰间的碎花围裙,将它平整地挂在墙壁那颗生锈的铁钉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叶秋。
“屋里闷,出去院子里坐会儿吹吹风?”
林秀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叶秋点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铺着一层平整的水泥,虽然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处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劈好的木柴,那是为了冬天取暖准备的。
院门敞开着,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前那条蜿蜒的土路,以及路对面那一大片黑魆魆的农田。
今晚的月色极好。
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东边的天际,洒下漫天如水的银辉。
白花花的月光铺满了整个院子,亮得几乎能看清地面上蚂蚁爬行的轨迹。
院墙边那棵老枣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斑驳的树影投射在水泥地上,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暗夜精灵,随着风的节奏不停地变幻着形状。
林秀英从屋檐下搬出两把竹编的老式躺椅,并排摆放在院子中央。
叶秋随意地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