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后排座椅上,橘红色的,天快黑了,那光不像中午那么刺眼,也不像下午那么白,是那种暖暖的、柔柔的、像橘子汁一样的颜色,洒在座椅上,洒在两人的身上,把皮肤都染成了蜜色。
两人的衣服干了,T恤和短裤搭在椅背上,皱巴巴的,布料被水泡过又晒干,硬邦邦的,像两张纸板挂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旗袍挂在车窗的拉手上,绸面的,被风吹得轻轻飘着,一下一下的,像一面小旗子在风里飘,飘得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车里的人。
叶秋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很慢,很有节奏,像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涨上来又退下去,不急不慢的。
李秀芳趴在他身上,也没穿衣服,皮肤贴着皮肤,体温交融,她的身体很热,像一个小火炉,贴在他身上,把他的身体也焐热了,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热,谁的更凉。
叶秋觉得肚子痒痒的。
不是虫子爬的那种痒,是湿湿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蹭,像有人拿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在他肚子上擦,擦一下,停一下,又擦一下,又停一下,很有节奏,不急不慢的。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扭了一下,那痒没停,反而更清楚了,像是在回应他的扭动,他往左边扭,那东西就往左边蹭,他往右边扭,那东西就往右边蹭,甩都甩不掉。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李秀芳趴在他肚子上,头发散着,黑黑的,亮亮的,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铺在了他身上,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耳朵,红红的,小小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黑黑的,在红色的耳朵上格外显眼。
她的嘴唇贴着他肚子,嘴唇软软的,热热的,贴在他皮肤上,像一小块刚出锅的年糕,软乎乎的,热乎乎的。
她的身体压着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热的,软软的,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压在他身上,不重,但很实在,压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懒洋洋的,不想动,也不愿意动。
她还没穿衣服,皮肤在车厢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橘红色的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蜜色,像一尊用蜂蜜浇铸的雕像,亮亮的,润润的,看着就想舔一口。
她感觉到叶秋醒了,抬起头。
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离开那个位置,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头发从她脸上滑下来,露出整张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湿湿的。
两人四目相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细细的,红红的,像蜘蛛网一样布在白眼球上,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的,是刚才太用力了,毛细血管破了,过两天就会消,但现在还在。
她的眼睛很亮,里头装着水光,装着笑意,装着一点调皮,像一个小女孩偷吃了糖,被大人抓住了,不害怕,反而有点得意,有点炫耀,像是在说“你看,我吃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嘴唇红红的,湿湿的,就挂在那里,亮亮的,像一颗透明的珠子挂在嘴角,要掉不掉。
她看着叶秋,嘴角翘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带着点促狭,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舔着爪子,眯着眼睛,心里头美得很,脸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得意藏不住,从嘴角漏出来了,从眼睛里漏出来了3,从每一个毛孔里漏出来了。
李秀芳心里头想,他醒了,被我弄醒了,刚才那几下他肯定感觉到了,痒不痒?舒服不舒服?看他的样子,好像挺享受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像刚从梦里头被人拽出来,还没分清是梦还是真的。
她动了动。
不是起来,是往下挪了一点,身子往下一滑,头发从他身上扫过去,痒痒的,像一把软刷子在他身上刷了一下,从肚子刷到小腹,刷得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嘴唇从他肚子滑到小腹,软软的,热热的,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犹豫,像是在等她。
叶秋的手抬起来,摸着她的头发。
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她的头发干了,蓬松的,软软的,像一团棉花,手指插进去,从发根滑到发梢,滑得很顺畅,一点阻力都没有,像在流水里洗手,水流过手指,凉凉的,滑滑的。
她的头发从指缝间溜过去,一缕一缕的,像一条一条的小溪,从他的手指间流过去,流走了,又来了新的,又流走了,又来了,永远流不完。
过了几秒,李秀芳从他身上起来。
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猛地抬起头,身子往后一缩,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座椅上,偏过头,呕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