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卡着，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终于出来了，呕的一声，闷闷的，沉沉的。

    抬起头，眼睛红了，眼眶里转着泪花，亮汪汪的，像蓄了两汪泉水，随时都会漫出来，但不是哭，是呛出来的，喉咙受到刺激，泪腺也跟着反应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关都

    她看着叶秋，那眼神里有埋怨，有嗔怪，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是什么，像是生气，又像是撒娇。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像在忍笑，又像真的在生气，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撇得不明显，但能看出来，她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在笑，但忍不住，嘴角老想往上翘，她就使劲往下撇，撇着撇着，又翘上去了，又撇下来，又翘上去，反反复复的。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里头全是水光，那水光在眼眶里头晃着，亮亮的，润润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珍珠，水汪汪的，亮晶晶的。

    李秀芳心里头想，都怪你，丢死人了，他肯定在笑话我，你看他那眼神，带着笑呢，还笑，还笑，再笑我拧你了。

    然后她又低下头，埋在他身上。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肚子，遮住了他的小腹，黑黑的一大片，像一块黑色的布盖在了他身上，只露出他胸口以上的部分，能看见他的锁骨，能看见他的脖子，能看见他的下巴。

    又过了几秒，她再一次抬起头。

    这一回比刚才更急，头抬得更快，身子缩得更远，呕了一下，声音更大，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翻，翻到嗓子眼，卡了一下，然后冲出来了。

    肩膀跟着抖了一下，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缩了一下，又弹回来了。

    她用手背擦着嘴，手背在嘴唇上蹭了好几下，蹭得嘴唇都红了，蹭完了还觉得不舒服，又用指腹擦了擦嘴角。

    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溢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颧骨，淌过嘴角，淌到下巴，滴在他身上，一滴一滴的，热热的，像小雨点落在皮肤上，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清清楚楚的。

    她的脸红了，红得发烫，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红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烫得能煎鸡蛋，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的，可能都有，可能都不是，就是红了，就是烫了，就是不好意思了。

    叶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手从她肩膀上伸过去，搂住她的背，把她往怀里拉，她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胸口贴着他胸口，肚子贴着他肚子，大腿贴着他大腿，每一寸皮肤都贴在一起，严丝合缝的，中间连一口气都塞不进去。

    她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脖子，鼻尖抵着他颈窝，嘴唇贴着他锁骨，呼吸打在他皮肤上，又热又湿，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热毛巾在他脖子上敷了一下又一下。

    他搂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手指轻轻划着，在她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像在沙子上画画，画完一圈，再画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画了多少圈。

    她的身体很热，贴着他，像一个小火炉，烤得他整个人都暖暖的，从里往外热，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像有人在里头敲鼓，敲得又急又密，一下接一下的，不带停的。

    她的呼吸还没平，一下一下的，打在他脖子上，又热又湿，像有人拿了一块热毛巾在他脖子上敷，敷一下，拿开，又敷一下，又拿开，反反复复的，不急不慢的。

    

    李秀芳从他脖子里抬起头。

    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那个温度，一点一点地离开，先是从他脖子上抬起来，脸离开了，脖子还贴着他，脖子离开了，肩膀还贴着他，肩膀离开了，胸口还贴着他，像抽丝一样，一点一点地抽，抽了很久才完全分开。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泪，但没再流了，泪痕挂在脸上，亮亮的，像两条透明的小溪，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弯弯曲曲的，在光线里闪着光。

    她的嘴唇抿着，抿得很紧，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嘴唇发白，上嘴唇和下嘴唇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白线，那是被牙齿咬出来的，白白的，像一道小小的疤痕，过一会儿就会消，但现在还在。

    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红扑扑的，像刚洗过的水蜜桃，咬一口能流出水来，嫩嫩的，润润的。

    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埋怨，有羞涩，还有一点满足，羞涩是因为她刚才做的事，满足是因为她做到了，而且他看起来很喜欢。

    几种情绪混在一起，像几种颜料倒进了一盆水里，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但很好看，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