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叶子擦过皮肤,痒痒的,有的叶子是圆的,有的是尖的,有的软,有的硬,擦在腿上,擦在胳膊上,有的地方痒,有的地方疼,但都不厉害,就是那么一下,过去了就没了。
李秀芳走前面,叶秋跟后面,两个人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能看见她的头发,能看见她的肩膀,能看见她的腰,能看见她的腿。
她的头发还湿着,贴在头皮上,黑黑的,亮亮的,像戴了一顶黑色的泳帽,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顺着背往下流,流到腰,流到腿,流到脚踝,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她身上一直连到地上。
旗袍披在肩上,没穿,就搭着,旗袍是绸面的,滑溜溜的,搭在肩膀上老往下滑,她走两步就要往上提一下,提一下,走两步,又滑下来了,又提一下。
内衣和底裤还湿着,在阳光下闪着光,白色的,亮亮的,像抹了一层油,阳光照上去反着光,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像一块上好的白玉,温温的,润润的,在绿色的灌木和野草的映衬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发亮,白得晃眼。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身上,亮晃晃的,像有人拿了一盏很亮的灯照着她,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暖暖的,像一尊白玉雕成的雕像,安安静静地走在小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