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芳的双脚踩在潭底的石头上，石头滑溜溜的，脚趾头得用力抠着才能站稳，身子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她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手指扣着他手臂，指甲陷进去一点点，才稳住了。
水没到她胸口，湿透的内衣贴在身上，白色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了身上，胸口的弧度在水面上若隐若现，一起一伏的，像两座小小的山丘在水里头浮着。
她的头发散在肩膀上，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像刚洗过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散了，又溅起来，又散了。
李秀芳心里头想，他把我放下来了，刚才还抱得那么紧，怎么就放下来了？是不是不想抱了？是不是抱累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想什么呢李秀芳，人家放下来你就站着呗，难不成还要挂在人家身上一辈子？
她的眼睛看着叶秋，瞳孔散着，焦点涣散，像是在看他，又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看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回不去的从前，看够不着的人。
那眼神里有忧郁，有迷离，还有一点没烧完的东西，像篝火晚会结束之后的炭火，表面看着灭了，灰扑扑的，但底下的火还在，红红的，热热的，只要吹一口气，就能烧起来。
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是刚才太投入了，血往头上涌，还没退下去，像喝了半斤白酒，不上头，但脸红，眼眶也红，整个人从里往外透着热。
嘴唇微微张着，红红的，肿肿的，亮晶晶的，上嘴唇比平时厚了一圈，像熟透了的樱桃，被人咬了一口，汁水还在上面，亮亮的，润润的。
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内衣的蕾丝边跟着一动一动的，像蝴蝶扇翅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但每一下都带着劲。
叶秋看着她。
水从她脸上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一滴一滴的，像眼泪，但不是眼泪，是潭水，是刚才两人在水里折腾的时候溅上去的，现在往下淌，淌出一条一条的水痕。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湿发拨开，手指碰到她脸颊，凉的，但底下的皮肤是热的，像一块被水泡凉了的石头，表面凉，里头烫，摸上去矛盾得很，但很真实。
她的头发黏在脸上，从额角弯弯曲曲地贴过去，像画上去的几笔水墨，黑的黑，白的白，衬得那张脸更小了，更白了，下巴尖尖的，颧骨上带着两团红晕。
她没躲，就让他拨，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秒都没离开过，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像怕这是一场梦，闭了眼就醒了，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秀芳心里头想，他的手真大，手指真长，拨头发的时候指尖蹭着我额头，痒痒的，凉凉的，但很舒服，像小时候我妈给我梳头，轻轻的，慢慢的，怕扯疼了我。
“转过去。”叶秋说道。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水面上传开来，带着一点点回声，嗡嗡的，像有人在山谷里头喊了一声，山那边传回来的。
李秀芳愣了一下。
眼睛眨了眨，那层迷离褪了一点，换上了一点别的什么，像是疑惑，又像是期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就是眨了眨眼，把睫毛上的水珠眨掉了。
她心里头想，转过去？为什么要转过去？他要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有什么事儿不能当面做？想这么多干什么，转就转呗，又不是没转过。
她没问为什么，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脚在石头上挪了一下，身子转过去，肩膀转过去，腰转过去，腿转过去，一点一点的，像一扇门慢慢关上，关上了，就看不见正面了，只能看见背面。
她的背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像一块上好的白玉，温温的，润润的，在水的映衬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发亮，白得晃眼。
内衣的带子在背后交叉，白色的，细细的，像两根白色的绳子勒在背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痕迹是红的，浅浅的红，像被人拿指甲轻轻划了一下，过一会儿就消了，但现在还在。
脊椎的骨头在皮肤下面一节一节凸起来，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内衣带子的位置，像一串珠子埋在肉里头，硬硬的，滑滑的，摸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圆圆的，一粒一粒的。
腰很细，从腰往下突然宽出来，被底裤勒出弧线，像一把小提琴的轮廓，上面窄，中间收，下面宽，弯弯的，曲曲的，每一根线条都像画上去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潭水没到她腰，水面上只能看见她的背和肩膀，水底下是模糊的轮廓，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真切，但更勾人，越看不清越想看，越想看越看不清。
叶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吓着她，手臂从她腰两侧伸过去，两只手在她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