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很细，两只手一拢就拢住了，手指能摸到自己的手背，五个手指和五个手指交叉着，严丝合缝的，像两把梳子齿对齿地插在一起。
手掌贴着她肚子，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吸气的时候肚子收进去，绷得紧一些，呼气的时候肚子鼓出来，软塌塌的，像一团温热的泥。
李秀芳靠在他身上，背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咚咚咚的，很有力，像有人在里头敲鼓，一下一下的，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传过来，清清楚楚的。
头往后仰，靠在他肩膀上，后脑勺抵着他肩窝，头发散下来，垂在他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发梢扫过他手臂，痒痒的，像蚂蚁在爬。
她的头发蹭着他脖子，痒痒的，湿湿的，像有人拿湿毛巾在他脖子上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凉丝丝的，但心里头是热的，热得发烫。
她的手抬起来，扶着岸边的石头，手指扣着石头的边缘，指甲陷进石缝里，石缝里头有青苔，滑滑的，腻腻的，指甲扣进去有点费劲，得用点力才能扣住。
李秀芳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叶秋。
脖子扭过去，角度有点大，有点费劲，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筋被拉紧了，绷绷的，有点酸，但她没在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瞳孔散着，焦点涣散，但里头有东西在烧，那火烧得不旺，但持久，像炭火，表面看不见火焰，手伸过去能感觉到热度，烫烫的，烘烘的，烤得人脸红。
那火从眼底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连呼吸都是烫的，一下一下的，打在他下巴上，热热的，湿湿的，像有人在拿热毛巾在他下巴上敷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舌尖抵着上牙，像是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没说出口，又咽回去了。
喉咙那里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能看见喉结上下滚了一趟，像一颗珠子在轨道上滑了一下，从上面滑到下面，又从下面滑回上面。
李秀芳心里头想，想说什么来着？刚才明明想好了的，怎么到了嘴边就忘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想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不说话也行。
叶秋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膜，但能认出来那是自己，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齐全，就是小了点，模糊了点。
近得能闻到她呼吸里的味道，有一点点潭水的清甜，有一点点她自己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好闻，像山里的野花，不香，但清，闻着心里头干净。
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些小水珠，细细的，密密的，一颗一颗的，像早上草叶上的露水，亮晶晶的，她眨一下眼，水珠就颤一下，要掉不掉。
水从两人身上往下流，从他的胸口流到她的背上，从她的背上流到腰上，从腰上流到水里，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他的，哪滴是她的，滴在水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拿手指头轻轻敲着水面。
风吹过潭面，不大，就一点点，但能感觉到，凉丝丝的，从水面上吹过来，吹在两人湿透的身上，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小小的，密密的。
树叶的沙沙声从头顶传下来，不大，但很清楚，像有人在头顶摇一把沙锤，沙沙沙，沙沙沙，不急不慢的，很有节奏，像一首老歌的伴奏，听了让人想闭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水面上，亮晃晃的，像有人拿了一把碎金子撒在了水上，金灿灿的，一闪一闪的，风一吹，碎金子就碎了，散了，又聚拢，又碎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动。
水波在两人周围轻轻荡漾，一圈一圈的，从两人身边扩散开，碰到岸边弹回来，又碰回去，来回荡着，像有人在荡秋千，荡过去，荡回来，荡过去，荡回来，越来越慢，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李秀芳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从急变缓，从深变浅，从乱变匀，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慢了，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涨上来又退下去，不急不慢的，安安静静的。
她的手从石头上滑下来，动作很慢，手指从石缝里抽出来，指甲上沾了一点青苔，绿绿的，滑滑的，她没管，连看都没看一眼。
搭在他环着她腰的手上，手心贴着他手背，凉凉的，滑滑的，能感觉到他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的，鼓鼓的，像一条一条的小蚯蚓趴在皮肤下面。
手指扣进他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插进去，严丝合缝的，像两把梳子齿对齿地插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从水里消失，像怕这是一个梦，松了手就醒了，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秀芳心里头想，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