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白色的，丝质的，被水打湿后变成了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水膜糊在了身上，底下的肉色透出来，白白的，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蕾丝的边缘卷着，卷起来一小截，露出里面的肉，那肉比别的地方更白，更嫩，像是从来没被太阳晒过，白得发亮，在光下面反着光。
李秀芳的手从他肩膀上滑到他后脑勺，抓着他头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扣着他后脑勺，不让他离开，手心贴着他头皮，凉凉的，湿湿的，能感觉到他头皮的温度，热热的，烫烫的。
眼睛半眯着，看着头顶的树叶，树叶很密，一层一层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像有人拿了一盏灯在她脸上晃来晃去，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树叶缝隙里的光斑落在她脸上，圆圆的，亮亮的，像一枚一枚的金币，从她额头滚到鼻梁，从鼻梁滚到嘴唇，从嘴唇滚到下巴，最后掉进水里，没了。
水波还在荡漾，一圈一圈的，从两人身边扩散开，那节奏没变，像钟摆一样，稳稳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
两人的呼吸出奇的一致，像一个人在呼吸，你呼我就吸，你吸我就呼，配合得像是练了很多年，但其实根本没练过，就是天生的，就是碰上了，就是合拍。
像水波在荡漾，一波一波的，从中心往外扩散，扩散到岸边，弹回来，又扩散出去，永远不停，永远有节奏。
像风在吹过树叶，沙沙的，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很有耐心，像是时间停住了，就这么一直吹下去，一直沙沙响下去，不用停，也不用赶。
潭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石头是青灰色的，圆圆的，大大小小的，铺满了潭底，有的地方有青苔，绿绿的，滑滑的，在水底下轻轻晃着。
能看见水底下两人的腿缠在一起，白晃晃的，在水里头显得更白，更亮，像两条白色的鱼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阳光从水面照下去，光在水里折射，把腿照得变了形，粗的地方变细了，细的地方变粗了，弯弯曲曲的，像哈哈镜里头的影子，看着好笑，但没人笑。
两人的腿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是在水里头跳舞，跳的是慢三步，一步一步的，很有节奏，很优雅，但没人看见，只有水知道。
李秀芳忽然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像刚从梦里头醒过来。
“叶秋。”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潭水里头听得很清楚，水把声音传得很远，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嗡嗡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叶秋从她胸口抬起头，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着水珠，亮晶晶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从他眼底烧出来的光，亮亮的，烫烫的。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沉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像远处打了个雷，还没到跟前就散了。
李秀芳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转着水，分不清是潭水还是别的什么，那水光在眼眶里头晃着，亮亮的，润润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珍珠。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她问，声音里头带着一点埋怨，带着一点撒娇，还带着一点试探，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又像是在开玩笑，说不清。
叶秋看着她，没说话，眼睛里的光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烫。
李秀芳等了兩秒，他没回答，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
叶秋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一秒都没离开过。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她又问，这回声音小了一点，软了一点，像是没底气了，又像是害怕听到答案。
叶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额头，贴了兩秒，又离开。
“因为是你。”他说，四个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四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像四颗石子扔进了水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得她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李秀芳的眼眶更红了，那层水光更厚了，像随时都会溢出来，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眨了眨眼，把水光眨回去了。
“骗子。”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一点都不像在骂人，倒像是在撒娇。
叶秋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眼角皱出几道细纹，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不像平时那么冷，那么硬，像一块冰被太阳晒化了一角，露出底下的水，温温的，软软的。
“骗你是小狗。”他说。
李秀芳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抖了一下，胸口也跟着抖了一下，水波从她身边荡开去，一圈一圈的。
“你才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