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笑着说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弯弯的，细细的，里头装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亮亮的，润润的。

    叶秋把她搂紧了一些，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箍了箍，她的背贴着他胸口，贴得更紧了，中间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李秀芳的脸贴着他脖子，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潭水的清甜味，还有一点点汗味，混在一起，不难闻，闻着心里头踏实，像闻见了小时候老家后山那条溪水的味道，清清的，凉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两下，停了，眼皮合上了，眼底那层水光被盖住了，只剩眼角还湿着，在光下面闪着一点点碎碎的光，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

    “叶秋。”她又叫了一声。

    “嗯。”

    “别骗我。”

    “不骗你。”

    她没再说话了，脸贴着他脖子，呼吸打在他皮肤上，一下一下的，很轻，很匀，不急不慢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就那么靠着，安安静静地靠着。

    水波还在荡，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没了，水面平了，像一面镜子，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分不清谁是谁。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水面上，亮亮的，闪闪的，像碎银子撒了一地，风一吹，碎银子就碎了，散了，又聚拢，又碎了，反反复复的，停不下来。

    潭水很清，能看见水底下的石头，青灰色的，圆圆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睡觉，像在做梦，梦见自己是一块石头，不是鱼，不是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一块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水底下，被水冲着，被光照着，被两个人踩着一角，但不疼，也没感觉，就是躺着，躺了很久很久了，还要躺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