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女人从里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叶秋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绸缎的料子在灯光下闪着一种高级的质感。
旗袍极其合身，将那杨柳细腰勒得几乎不堪一握。
裙摆一直垂到小腿处，侧边的开叉不高不低，刚好能看见一抹雪白。
她留着一头齐肩的发，发质黑亮，显然是精细打理过的。
脸上化着淡妆，原本英挺的眉毛被修得细长如画。
嘴唇上抹着浅红色的唇彩，透着一股子都市女性的精致感。
女人的个子很高，比李秀兰足足高出了半个头。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看见叶秋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李秀兰笑了笑，介绍道。
“秀芳，这是叶秋。还记得吗？村东头叶爷爷家的小秋。”
李秀芳端着茶杯走过来，目光丝毫不避讳地在叶秋身上打量。
从笔挺的站姿到深邃的眼神，她看得极细。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小秋，好久不见。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只会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的初中生呢。”
叶秋伸手与她握了握。
那是典型的手冷心热，指尖微凉，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亮油。
“秀芳姑姑。”
叶秋按照村里的辈分打了个招呼。
李秀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咯咯笑了起来。
“别！快别叫姑姑，生生把我给叫老了。”
她收回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成熟女性的妩媚。
“咱们年纪差不了多少，以后叫姐就行，听着亲切。”
李秀兰在旁边搭腔。
“差着三岁呢，咱们村辈分最乱不得。”
李秀芳浑不在意地坐到椅子上，优雅地叠起双腿。
旗袍的开叉处顺势滑落，露出一大截白皙滑嫩的大腿根。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抹白极其夺目。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睛却始终透过热气看着叶秋。
“你在城里发什么大财呢？穿得这么体面。”
叶秋坐到对面，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却没点火。
“谈不上大财，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什么生意？”
“互联网，搞搞平台维护和流量变现。”
叶秋给了个半真半假、让村里人听不懂的解释。
李秀芳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叉叠在膝盖上。
“我昨天刚从省城回来，被裁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邻居家的猫丢了。
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行政做了五年，原本以为能混个主管，结果公司倒闭了，整个部门直接端窝。”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动作很慢，指尖顺着发丝划过。
“先回来躲清静，想想以后是去魔都闯闯，还是就在镇上找个营生。”
李秀兰心疼地看着妹妹。
“回来就好，家里缺不了你那口饭。你这几年一直在外面飘，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李秀芳笑着点头。
“是啊，以前每年也就过年回来住两天，还没闻够土腥味就得走。”
她看向叶秋，眼神亮闪闪的。
“你呢？这种时候回来，不像是单纯的探亲吧？”
叶秋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
“城里空气太差，回来洗洗肺。”
李秀芳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她站起身，款款走向大门口。
旗袍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那一扭一摆之间，尽是风情。
她靠在门框上，侧身看着外面的黑夜。
昏暗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她的轮廓剪成了一道极美的剪影。
唯有那双眸子，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村里的晚上，真的好安静。”
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
“待久了闹市，这种安静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心慌。”
叶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不早了，我先撤了，你们姐俩早点歇着。”
李秀兰点头。
“路滑，慢着点。”
叶秋走出房门，经过门口时，李秀芳侧过身子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