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评价着今天的天气,或者路边的庄稼。
但叶秋知道,这两个字里藏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认可。
那是温热的。
像冬夜里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叶秋握着方向盘,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字。
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
沉闷得像是一声远方的雷鸣,还没发作就已消散。
但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却回荡良久。
林秀英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把那两个袋子并排放在腿上。
一个装点心。
一个装衣服。
整整齐齐,像两个听话的孩子。
她的手指在棉绳上摩挲。
棉绳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她的脸上。
那是金灿灿的,带着不真实的质感。
把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照得通透。
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在光影中仿佛消失了。
她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
回到了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时代。
坐在父亲的老牌自行车后座。
风呼呼地吹。
阳光晒在脊梁上,暖烘烘的。
那时候,生活还没露出狰狞的爪牙。
不用愁明年的种子。
不用想孩子的学费。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体完全放松,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椅背很贴合。
像是一个宽阔的怀抱。
稳如泰山。
耳畔传来的。
是轮胎碾过路面的呼啸声。
在她的幻听里,那成了风吹过玉米地的响动。
沙沙。
沙沙。
那是故乡的召唤。
是泥土在唱歌。
林秀英的呼吸渐渐匀称。
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那是来自深层灵魂的疲惫与安宁。
就这么睡吧。
梦里,也许还有那片金黄的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