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闷闷的,像是谁家的汉子重重拍了一下桌案。
就在车子准备起步的时候,苏婉晴急匆匆地从屋里追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棕色的牛皮纸,绳子编成的提手。
她跑得有些急,那一头黑发在肩膀上胡乱晃动。
像是一座精准的钟摆,一左一右,摇乱了这一地的晨光。
她跑到车窗边,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了后排。
袋子落在真皮座椅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秋风卷过了落满一地的枯叶。
“秀英姐,这两件衣服您落下了。”
苏婉晴趴在车窗边,气息有些不匀。
林秀英低头看向那两个袋子。
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那是前两天吴慧怡带她逛商场时买的。
她在试衣间里试过,那料子滑得跟水一样,贴在身上真舒服。
可当她偷偷瞄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就被吓住了。
那是她攒一辈子钱也舍不得买的奢侈。
她当时借口说不合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原来,这些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全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她们没在商场里戳穿她的自尊,却在分别时塞进了她的行囊。
苏婉晴退后了一步,冲着车窗使劲摆手。
她的脸庞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别的。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起的弧度里全是纯真的善意。
吴慧怡也站在门口,手举得高高的。
左右摇晃。
像是在对着远行的游子告别。
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可眼底却分明闪烁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林薇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半个脑袋。
她也挥了挥手。
那只白皙的手在窗框里晃了几下,像是一面洁白的小旗子。
还没等林秀英看清,那只手就飞快地缩了回去。
想必是锅里的汤又滚了吧。
周雨薇依然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她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
清晨的风吹乱了她的裙摆。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水面。
留下一圈涟漪,旋即消散无踪。
但她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暖意,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一点微弱的烛火。
叶秋踩下了油门。
车轮碾过高档社区平整的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嘶鸣。
别墅区那些精致的景观树飞速倒退。
车子出了大门,驶上了通往乡村的省道。
林秀英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抱着那两个纸袋。
她抱得很紧。
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指腹在粗糙的绳索提手上摩挲着。
一遍。
又一遍。
那动作极有节奏,像是正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城市的轮廓正在模糊。
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那些花里胡哨的广告牌。
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
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去。
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正在飞快地拉动一卷长长的布轴。
哗哗作响。
停不下来。
渐渐地,灰色的钢筋水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绿意。
那是连绵的田野。
在清晨的薄雾中,像是一张铺在大地上的绿色绒毯。
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随后,山影开始显现。
青翠的山峦连绵起伏。
像是一头头巨大的骆驼,正静默地卧在天边。
起伏的线条勾勒出大地的脊梁。
林秀英一直维持着扭头的姿势。
脖子已经有些酸涩。
可她舍不得转过来。
她想把这些风景都刻进脑子里。
记住这几天像梦一样的日子。
记住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
记住叶秋在那个繁华世界里的样子。
良久,她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儿子。
“她们……都挺好的。”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