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水在灯光下反着光，亮亮的，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像在品茶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

    看见叶秋下楼，吴慧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筷子落在桌上，啪的一声，很脆，很亮，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楚，像有人拿尺子拍了一下桌子。

    “叶秋哥，你昨晚吵死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怨气，又带着一股子撒娇，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开玩笑。

    吴虹正端着汤走过来，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汤碗晃了一下，汤洒了一点在碗沿上，亮亮的，像一颗珠子挂在碗边上，要掉不掉。

    她没说话，把汤放在桌上，汤碗落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咚，像有人拿手指头敲了一下桌子。

    转身回厨房，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一声接一声的，像有人在拍巴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林薇低着头摆碗筷，嘴角翘着，翘得很高，像是憋着笑又憋不住，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有人在她胳肢窝里挠痒痒，她忍着，忍着，没忍住，还是笑了，但没出声，就是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周雨薇从楼上下来，步子不快不慢，一步一步的，稳稳的，像走在平地上一样，不急不躁的。

    在桌边坐下，椅子拉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笑，不怒，不喜，不悲，像一潭水，平平的，静静的，一点波纹都没有，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看不出她什么都没想。

    苏婉晴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看了吴慧怡一眼，又看了叶秋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笑了笑。

    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秋在桌边坐下，椅子拉了一下，坐下去，拿起筷子，筷子在手里捏了一下，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吃饭。”

    两个字，平平的，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两个字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像是有人按了一下暂停键，画面停了一帧，然后又恢复了，筷子动起来，碗端起来，汤舀起来，吃饭了。

    林秀英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从吴虹脸上移到林薇脸上，从林薇脸上移到吴慧怡脸上，从吴慧怡脸上移到周雨薇脸上，从周雨薇脸上移到苏婉晴脸上，最后落在叶秋脸上。

    没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吃完午饭，林秀英放下碗。

    “叶秋，我得回去了。雨欣今天周末回家，家里没人。”

    叶秋看着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头有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不舍，又像是放心，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就是看着他。

    “行，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