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贴着他，凉的，被水冲久了，体温降了下来，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被水泡凉了的玉石，贴在身上凉丝丝的，但凉里头又透着一股子热，是身体深处那团火还没灭，还在烧，只是被水压住了。
他搂着她，背对着花洒，热水浇在他背上，顺着他的身体流到她身上，热热的，暖暖的，像一条热毛巾盖在了背上，从肩膀盖到腰，热流顺着皮肤往下淌，把凉意一点一点地赶走。
她的脸贴着他胸口，凉凉的鼻尖蹭着他皮肤，像一小块冰在皮肤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留下一条凉凉的痕迹，那痕迹很快被热水冲掉了，又留下一条，又被冲掉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子不抖了。
那细细的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像风停了之后水面慢慢平静下来，先是肩膀不抖了，然后手臂不抖了，然后腿不抖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手从他腰上移开，贴着他胸口，掌心慢慢热起来，从凉变温，从温变热，像一块冰在手里慢慢化开，又像一团火在掌心里慢慢烧起来，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还在，亮亮的，润润的，但嘴唇不白了，红回来了，从淡淡的粉变成了嫩嫩的红，像一朵花在水里泡开了，花瓣舒展开来，颜色也回来了。
“叶秋。”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很柔，像从梦里头传出来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在叫，朦朦胧胧的，不真切，但听得心里头软了一下。
叶秋低头，吻在她额头上。
嘴唇贴着她额头，她的额头凉凉的，滑滑的，被水冲得干干净净的，皮肤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混着水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好闻。
水从两人头顶浇下来，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流，从他的额头流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流到她的额头，从她的额头流到她的鼻梁，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他的，哪滴是她的，一起往下淌，滴在下巴上，滴在锁骨上，滴在胸口上，最后滴在地砖上，碎了，散了，流走了。
叶秋将吴虹转过去，让她背对着他。
他的手掌贴着她腰侧，轻轻一带，她就在他怀里转了个方向，高跟鞋在地砖上打了个滑，鞋跟磕在瓷砖上，哒的一声，脆生生的。
吴虹的背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嫩豆腐，水珠在上面滚着，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顺着脊椎那条浅浅的沟往下淌。
护士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白色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了背上，每一寸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肩膀窄，窄得像还没长开的姑娘，肩胛骨的形状从布料底下透出来，两块三角形的骨头，薄薄的，硬硬的，像两把小扇子贴在背上。
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从后面环过来，手指头能够到她的肚脐眼，腰侧那两条曲线往里收，收得紧紧的，像有人拿绳子从两边勒了一下。
到臀部又突然宽出来，像一条起伏的曲线，从腰那里往下走，走到胯骨的位置猛地往外扩，扩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鼓鼓的，满满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湿透的布料绷在上面，绷得紧紧的，能看见底下皮肤的纹路。
丝袜从脚尖一直到大腿根，白色的，湿透了之后更透了，水在上面流，闪着光，亮亮的，滑滑的，像一层薄薄的冰裹在了腿上，花洒的光照上去，反出一片碎碎的光。
高跟鞋让她的小腿绷得很紧，鞋跟又细又高，把脚后跟顶起来，小腿的肌肉不得不收紧，肌肉的线条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后面，一条一条的，细细的，像琴弦一样绷着。
叶秋从背后搂住她。
他的手臂从她腰两侧穿过去，在她肚子前面合拢，两只手扣在一起，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前胸贴着她后背，隔着湿透的护士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那温度从她背上渗过来，透过两层湿布料，贴着他胸口，热热的，像贴着一块刚出炉的砖，烫得他胸口那一小块皮肤都红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头松松地蜷着，指尖朝下，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砖上，啪嗒，啪嗒。
他搂着她腰的时候，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手背上，手心贴着他手背，凉凉的，滑滑的，五个手指头轻轻扣着，像扣着一个很珍贵的东西，怕丢了，又怕捏碎了。
叶秋低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他的下巴抵着她肩窝，能感觉到她肩膀上的骨头，硬硬的，硌着他下巴，她的肩膀很窄，他的下巴放上去，几乎占了整个肩膀的宽度。
吴虹转过头来。
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黑黑的，亮亮的，一缕一缕的，像刚洗过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滴在锁骨上，滴在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