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从颧骨流到下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他搁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上,凉凉的,痒痒的。
她眯着眼,睫毛上挂着水,沉沉的,压得睫毛往下弯,像屋檐下垂着的雨帘,水珠在睫毛尖上挂着,颤颤悠悠的,要掉不掉,眨了好几下才睁开。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头有水光,有雾气,有从心底烧起来的那团火,那火在水光底下烧着,烧得她眼底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舌尖抵着上牙,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嘴唇又合上了,抿了一下,又张开,还是没出声。
叶秋凑过去,吻在她嘴唇上。
她扭着头跟他接吻,姿势别扭,脖子扭成一个角度,颈椎弯着,肌肉绷着,能感觉到她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硬邦邦的,像琴弦一样绷得紧紧的。
她的手从自己腰侧伸过来,绕过自己的腰,摸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头皮,不疼,麻麻的,像过电一样,从头皮一直麻到后脑勺,顺着脊椎往下走。
水从两人头顶浇下来,花洒还开着,热水哗哗地冲,浇在两人脸上,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流,从他的额头流到她的额头,从她的鼻梁流到他的鼻梁,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谁的。
水流到两人贴着的嘴唇那里,从嘴唇的缝隙里渗进去,咸咸的,带着自来水的一点涩味,还有两个人嘴里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
水继续往下流,滴在她胸口,一滴一滴的,从下巴滴到锁骨,从锁骨滴到胸口,在胸口那个窝里汪了一小摊,亮亮的,像一小面镜子,映着天花板的灯。
叶秋的前胸贴着她后背,两人贴得很紧,中间连水都渗不进去。
他的胸口压着她的背,压得紧紧的,她的肩胛骨顶着他胸口,两块小小的骨头,硬硬的,像两颗石子硌在他肉上,有点疼,但能忍,疼里头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快感。
吴虹的后背很热。
那热不是洗澡洗出来的热,是从她身体里头往外冒的热,像她身体里头藏着一团火,这会儿烧得正旺,把她的皮肤烧得滚烫,隔着湿透的护士服,那热度传到他胸口,烫得像贴着一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炭,烫得他想缩,又舍不得缩。
她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摸到他搂着她腰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插进去,插得紧紧的,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像两条藤蔓绕在了一处,你缠着我,我绕着你,分都分不开。
她把头转回去,面朝前方,后脑勺对着他,湿透的头发贴在他脸上,凉丝丝的,滑滑的,有几根粘在他嘴唇上,他吹了一口气,没吹掉,又吹了一口气,还是没掉。
他贴着她耳朵,嘴唇蹭着她耳垂,她的耳垂很小,很软,像一颗小小的棉花糖,热热的,软软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凸起来的,像一粒小小的沙子。
她缩了一下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肩膀猛地夹紧,脖子缩了一截,整个人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
耳朵红了,红得发烫,那红从耳垂开始烧,烧到耳廓,烧到耳朵根,从耳朵根漫到脸颊,漫到脖子,整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在湿漉漉的头发底下格外显眼,像一朵开在雨里的花。
花洒的水还在洒。
热水从喷头里冲出来,浇在两人身上,哗哗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卫生间里回荡着,撞在瓷砖墙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水汽越来越浓,白茫茫的,整个卫生间像被人扔进了一朵云里,什么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两个人影贴在一起,像两棵树长在了一处。
卫生间的镜子被水汽蒙住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照不见,伸手在上面划一下,能划出一道水痕,但过不了两秒,水汽又把那道痕盖住了,像从来没划过一样。
洗手台上那支口红还躺在那儿,透明的塑料壳子,里头是红色的膏体,被水汽蒙了一层雾,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一个红红的影子。
吴虹的护士服彻底湿透了,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每一处起伏都清清楚楚,肩膀的弧度,背沟的深度,腰的曲线,臀的轮廓,全都被湿透的布料描了出来,像画在纸上一样。
叶秋的前胸贴着她后背,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背部的起伏,吸气的时候她的背会微微往后拱,贴着他胸口更紧,呼气的时候她的背会收回去,离开一点点,中间出现一条细细的缝,热水从那条缝里渗进去,热热的,痒痒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吸气的时候拱起来的幅度越来越大,呼气的时候收回去的距离越来越小,像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胸口,刚收回去又拱上来了,拱上来就不肯走了,贴得紧紧的。
吴虹又转过头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