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掰了一会儿。

    袋子快满的时候，叶秋站起来，把袋口扎好，提到田埂上。

    李秀兰也站起来，捶了捶腰。

    她看了叶秋一眼，笑了。“还是年轻人有力气。我蹲久了腰疼。”

    叶秋走回来。“还有多少？”

    李秀兰看了看剩下的玉米。“再弄一袋差不多了。”

    两人又蹲下去。

    天越来越暗了，西边那线橘红彻底沉下去，天空变成深蓝色。

    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在东边的天上亮着。

    玉米地里更暗了，看不清玉米秆，只看见叶秋和李秀兰的身影蹲在那儿。

    掰玉米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咔嚓，咔嚓。

    又掰了一会儿，袋子满了。

    叶秋扎好口，拎到田埂上。

    李秀兰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田埂上摆了六个袋子，鼓鼓囊囊的，金黄的玉米从袋口露出来。

    李秀兰看着那些袋子。“今天多亏了你。”

    叶秋摇头。“小事。”

    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村庄亮起灯，一点一点的，像星星落在地上。

    虫鸣声响起来，细细密密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响。

    李秀兰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那些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秋拎起两个袋子。“我帮你扛回去。”

    李秀兰回过神。“太重了，你放下来，我自己慢慢搬。”

    叶秋没放。“没事。”

    叶秋扛着袋子往前走。

    李秀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下，也拎起两个袋子，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

    月光还没升起来，路看不太清，但都走得很稳。

    李秀兰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那肩膀宽宽的，扛着袋子走得很稳。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是什么。

    叶秋扛着袋子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短促的，带着惊慌。

    他猛地转身。

    李秀兰倒在地上了。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脚踝。

    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歪在旁边。

    那两个袋子也倒了，玉米棒子滚出来几根，散在田埂上。

    她的脸皱起来，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汗。

    叶秋放下袋子，跑过去。

    蹲在她旁边，手扶着她肩膀。“怎么了？”

    “踩到坑里了。”李秀兰的声音发紧，手指攥着脚踝，指头用力。

    她试着动了一下脚，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叶秋把手伸到她胳膊下面，一用力，把她扶起来。

    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悬空，不敢沾地。

    身子往他那边倒，靠在他身上。

    他扶着她，往田埂上那几袋玉米走过去。

    她跳着走，每跳一下，眉头就皱一下。

    到了袋子旁边，他让她坐下。

    她慢慢坐下去，坐在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玉米棒子硌着她，她没在意。

    叶秋蹲在她面前。

    刚才跑得急，气还没喘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两人离得很近，他的膝盖快碰到她的膝盖了。

    月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眼睛亮亮的，里头有水光。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只手还扶着她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

    两人的身子贴着，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她的温度，热的。

    她也在看他，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的脸更红了。

    叶秋松开手。

    “脚崴了？”

    李秀兰点头。“嗯。”

    叶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

    脚踝那里有点肿，在月光下看得不太清楚，但比另一只脚粗了一圈。

    她穿着深色的长裤，裤腿卷到脚踝上面，露出那一截皮肤。

    白的，细细的，脚踝骨那里鼓起来一块。“我帮你揉揉。”

    李秀兰愣了一下。

    “不用……”

    话没说完，叶秋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脚。

    她的脚很小，握在手心里刚好。

    凉的，因为出了汗有点湿。

    她的脚趾头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的身子僵住了，后背挺直，手抓着编织袋的边沿，抓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