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头顶，他低着头，月光照在他头发上，黑亮亮的。

    叶秋的手指按在她脚踝上。

    肿起来的那块，皮肤绷得紧紧的，按下去硬硬的。

    他轻轻揉着，不敢用力。

    掌心贴着她脚踝，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和筋。

    她的脚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

    李秀兰咬着嘴唇。

    那感觉很奇怪，疼，但不是不能忍的疼。

    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的。

    他的手很热，贴在她脚踝上，那股热顺着皮肤往上走，走到小腿，走到膝盖，走到大腿。

    她不敢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很安静。

    虫鸣声一阵一阵的，细细密密的。

    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响。

    月光从东边升起来，照着整片田野。

    玉米秆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根一根的，像画出来的。

    远处村庄的灯火零零星星的，有几户还亮着。

    叶秋低着头，专心揉着她的脚。

    她的脚踝慢慢热起来，不知道是揉的还是别的原因。

    她的手指不再抓着编织袋了，垂在身侧，指尖碰到玉米叶子，凉凉的。

    她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下巴硬。

    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低头的角度，那阴影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她的心跳快了，快得她有点慌。

    她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田野。

    “小秋。”李秀兰的声音有点抖。“好了。”“不疼了。”

    叶秋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看他，看着远处。

    脸还是红的，耳朵也红。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层红晕淡淡的，像抹了胭脂。

    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他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在地上。

    她没动，就那么坐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两人都没说话。

    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响。

    远处田里，青蛙叫了两声，又停了。

    李秀兰双手撑着编织袋，慢慢站起来。

    

    那只崴了的脚刚沾地，身子就晃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把全身重量挪到好脚上，试着迈了一步。

    

    受伤的脚刚抬起来又落下去，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的脸白了，整个人往一边倒。

    

    叶秋伸手去扶。

    

    他的手刚碰到她胳膊，她整个人已经倒过来了。

    

    他脚下不稳，被她的重量带得往后仰。

    

    玉米秆在身后倒了一片，咔嚓咔嚓地响。

    

    他的背砸在地上，土很软，不疼。

    

    李秀兰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脖子，胸口贴着他胸口，肚子贴着他肚子。

    

    她的手撑在他肩膀两边，手指陷进土里。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擂鼓，隔着胸腔传到他身上。

    

    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湿湿的，带着一丝慌乱。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脸颊，痒痒的。

    

    她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透了，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慌张，装着羞涩，装着一点别的什么。

    

    两人对视着，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响。

    

    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在四周叫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倒伏的玉米秆上。

    

    叶秋没动。

    

    李秀兰也没动。

    

    她的手还撑在他肩膀两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