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像是含着两颗糖。
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转着泪花。
她看着叶秋,那眼神又嗔又怨,水汪汪的。
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真坏。”苏婉晴开口,声音有点哑。
说完,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楼下传来院门响动的声音。
爷爷奶奶说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爷爷在说今天玉米掰了多少,奶奶在说累了,明天再弄。
脚步声往堂屋走。
苏婉晴愣了一下,赶紧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
叶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苏婉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看着叶秋穿衣服,嘴角翘着。
“去吧去吧,”苏婉晴轻声说,“大厨。”
叶秋笑了,拉开门下楼。
堂屋里,爷爷正把草帽挂到墙上,奶奶在厨房里洗手。
看见叶秋下来,奶奶回过头。“饿了吧?奶奶做饭。”
叶秋走进厨房。“我来。”
叶秋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菜。
一个茄子,几个辣椒,两个西红柿,还有一把青菜。
锅烧热,倒油,蒜末爆香。
茄子下锅,滋啦一声,香味飘起来。
爷爷在外头坐着喝茶,奶奶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脸上的皱纹,亮一下,暗一下。
四菜一汤摆上桌。
茄子炒辣椒,西红柿炒蛋,清炒青菜,一碗紫菜汤。
爷爷坐下,奶奶也坐下。
叶秋上楼叫苏婉晴。
她已经换好衣服了,头发重新扎过,脸上洗得干干净净。
下楼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着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奶奶给苏婉晴夹菜,苏婉晴笑着说谢谢。
爷爷闷头吃着,偶尔抬头看叶秋一眼。
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灰蓝,光线暗下来。
吃完饭,苏婉晴帮奶奶收拾碗筷。
洗了碗,她说困了,上楼去了。
叶秋换了双鞋,出了院门。
天还没黑透。
西边的山后面还剩一线橘红,像谁用笔描的,细细的。
天空从橘红过渡到灰蓝,再到深蓝,一层一层往上晕。
星星还没出来,月亮也没出来。
这个时间的天空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鸟归了巢,虫还没开始叫,风也停了。
路边的草被晒了一天,这会儿直起来一点,叶子还是蔫的,但沾上了露水,湿漉漉的。
叶秋顺着村口那条路往田里走。
路是土路,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不陷脚。
两边的稻子已经抽穗了,绿中带着黄,沉甸甸的。
晚风吹过来,稻穗轻轻晃着,沙沙响,那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空气里有稻花的香味,淡淡的,甜丝丝的。
走了一会儿,前面是玉米地。
玉米秆比人高,叶子宽大,边缘有点割手。
地里有人。
李秀兰蹲在两行玉米之间,手里攥着一根玉米棒子,往下掰。
咔嚓一声,扔进旁边的编织袋里。
她穿着件深色的长袖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臂在暮色里显得很白。
头发扎着,低低的,垂在脑后。
身边已经堆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口扎着,靠在田埂上。
李秀兰没戴草帽,额头上全是汗,亮晶晶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又弯腰去掰下一根。
叶秋站在田埂上。“秀兰姑姑,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呢?”
李秀兰直起腰。
看见叶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眼睛弯起来,眼角那细细的纹路也跟着弯。
“这个时候才是好干活嘞。下午太热,我也是刚过来不久。”
李秀兰说着,往田埂上那两个袋子指了指。“弄了两袋了。”
叶秋看了一眼。
玉米棒子从袋口冒出来,金黄金黄的,须子有的干了,有的还是红的。
叶秋跨进田里。“我帮你一起。”
李秀兰摆手。“使不得,我自己来就行。”
叶秋走到她旁边,弯下腰,握住一根玉米棒子,往下掰。
“刚吃饱,也没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