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是沐浴露的味，淡淡的，像清晨的栀子花，混着她自己的体温，暖暖的，往他鼻子里钻。
苏婉晴伸手，指尖碰到他领口第一颗扣子，慢慢解开。
动作不快，不急，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每一颗扣子都解得仔仔细细的，手指捏着扣子边缘，从扣眼里轻轻推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婉晴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没移开过，那双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柔软的东西，像月光照在水面上，不晃眼，不刺眼，但看得人心头发颤，看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扣子一颗一颗从扣眼滑出来，解到第二颗的时候，苏婉晴的手指碰了一下他锁骨，凉的，轻轻的，像蜻蜓点了一下水，碰完就缩回去了，但那一点凉意留在了他皮肤上，像一粒小小的火种，慢慢地烧起来。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苏婉晴的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下，掌根贴着他心脏的位置，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的，比她想象中快。
苏婉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继续解第四颗，第五颗，动作始终那么慢，那么稳，手指偶尔碰到他皮肤，凉的，轻轻的，每一次碰触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问号，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痒痒的点。
最后那颗扣子也解开了。
衣襟敞开来，露出他的胸膛，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锁骨下面那一块被光照着，能看见皮肤的纹理，细细的，密密的，胸口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是匀称的，结实的，像是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圆润但硬朗。
苏婉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苏婉晴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点，但眼角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里头装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一点调皮，带着一点狡黠，像个小女孩偷吃到了糖，得意得很，又不想让人看出来。
“我先吃了。”
苏婉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语气里头带着一点郑重，像是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说完，苏婉晴低下头，埋在他胸口。
头发散下来，黑色的，亮亮的，像一匹绸缎从她肩头滑落，扫过他皮肤，痒痒的，那些发丝又细又软，每一根都带着她身上的温度，落在他胸口上像落了一层暖融融的雨。
苏婉晴的嘴唇贴着他，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湿意，贴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像被电到了一样，从胸口那个点开始，麻意顺着神经往四周扩散，传到肩膀，传到手臂，传到脊椎。
苏婉晴的嘴唇动了起来，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地移，从胸口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来，像在画一个圈，又像在找什么东西，嘴唇过处留下一条湿湿的痕迹，凉凉的，风一吹又变成热的。
头发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一下一下蹭着他，像羽毛扫过，又轻又痒，那痒不只在皮肤上，像是长了两条腿，从皮肤钻进骨头里，顺着脊背一路往下走，走到腰眼那里停住了，在那儿打了个转，又往下沉。
叶秋伸手，搂住她的头，手指插进她头发里。
她的头发滑，凉，从他指缝间溜过去，像握着一把流水，握不住，只能感觉到那些发丝在手指间穿梭，细细的，软软的，每一根都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叶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扣着她后脑勺，掌根贴着她耳朵，能感觉到她耳朵的温度，烫烫的，耳垂软软的，像一颗小小的棉花糖。
苏婉晴动了一会儿，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嘴唇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每一口都带着温度，带着湿意，带着她特有的那股子认真劲儿。
忽然苏婉晴停下来了。
挣了一下。
叶秋没松手，手指还扣着她后脑勺，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苏婉晴又挣了一下，这一回力气大了一些，肩膀扭了一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苏婉晴抬起头，看着他。
头发乱了，乱得很厉害，几缕贴在脸上，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脸被头发衬得更小了，下巴尖尖的，颧骨上带着两团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憋的。
苏婉晴的眼睛水汪汪的，里头那层水光比刚才更厚了，像是随时要溢出来，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嘴唇红红的，湿湿的，被他胸口蹭得有点肿，下嘴唇上沾着一点亮亮的东西，分不清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要憋死我呀？”
苏婉晴喘着气说，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埋怨，但眼睛在笑，那笑意从水光底下透出来，亮亮的，暖暖的，像雨后天晴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