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码都不到,车子几乎是滑着往前走的,发动机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震动声。
仪表盘上的指针懒洋洋地晃着,像是也不舍得走快。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车灯照着前方那一小片路面,光柱里有细小的飞虫在飞舞,被照得像碎金箔一样闪了一下就消失在黑暗里。
他的姿势看着很专注,肩膀微微绷着,下巴微微抬着,像是每一个弯道都要仔细应对。
但注意力全不在路上。
全在她身上。
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柔软的,很有耐心。
她的头发蹭在他大腿侧面,痒痒的,那种痒从皮肤一直钻进心里,又从小腹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喉咙,堵在那里变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热热的。
隔着一层裤子也能感觉到那股温度,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不急不慢。
像是在做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终于有机会了,要慢慢来,好好来。
他深吸一口气。
胸口起伏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她也正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了。
车里的光很暗,只有仪表盘和氛围灯那点昏黄的光,但在这种光线里,她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亮得像是里头点了一盏灯。
那眼神里头装着笑,装着调皮,装着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是满足?
是得意?还是某种更深处的、更柔软的情愫?
他说不上来,只觉得被她这么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的脸微微红着,从颧骨到耳根都是淡淡的粉色,在昏光里看着格外柔和。
嘴唇动着,润润的,亮亮的,带着一点湿意。
看见他低头看她,她眨了一下眼。
那一下眨得很慢。
像是在说:好好开车。
又像是在说:别急。
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面的路。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咙还是干。
他把手在方向盘上换了换位置,手心全是汗,方向盘的真皮都被攥得有点湿了。
车速更慢了。
十码出头,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要是这时候有人从旁边走过,大概会觉得这辆车奇怪,大半夜的,在村道上这么慢悠悠地晃,也不知道是在找路还是在等人。
但这条路上没有人,这个点也不会有人。
整条路就他们这一辆车,整片田野就他们两个人。
月光洒下来,把车顶照得发白,把车窗照得发亮,从外面看,大概只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个男人握着方向盘,副驾驶是空的。
但只有他知道副驾驶不是空的。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凉凉的,吹在他胳膊上,吹在他脖子上,带走了表面那层汗,但吹不散身体里头那把火。
车里很热。空调开着,温度设得不高,但他还是热。
额头上出了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到腮边,痒痒的,他没手去擦。
还有一滴顺着鼻梁旁边流下来,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地晃了晃,最后滴在裤子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不是用力,是绷。
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着,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子,再拧一点就要断,但又舍不得松。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鼻翼翕动着,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座椅的安全带勒在胸口,勒得有点紧。
他腾出一只手扯了扯,松了一点,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还在。
她又抬头看他。
这回时间长了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也没躲,谁也没移开。
他就这么看着她,她就这么看着他。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轻震着,只有空调的风吹着,只有远处田野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的眼睛在昏光里显得很亮,瞳孔里映着仪表盘上那点微光,一明一暗的。
她眼睛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亮亮的,媚媚的,勾人的。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媚,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自然而然的媚。
三十多岁女人的媚,带着岁月的痕迹,带着生活的磨砺。
但不尖锐,不刺眼,是那种被日子打磨过的、圆润的、温热的媚。
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笑,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这回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