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把这句话写在潮本边上,字比前头慢。
第二天,楚辞先核半月电费。
老梁把本子摊开,手指按着最后一行。
“八月半月,三百二十七块六,六百预算照现在这么跑,到月底悬。”
赵小六拨算盘。
“后头迎宾八百,可能军区再来一批,东阳金陵下旬也有,电费肯定得加。”
楚辞看陈江海。
“加到八百。”
王主任刚进门,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
“七月四百五十,八月八百,制冰机真吃钱。”
老梁不服气。
“没冰,鱼吃的钱更多。”
陈江海点头。
“加。”
楚辞落笔。
“八月电费预算追加至八百,月底核总,设备线路已检修,轴承备件待找。”
小宝在旁边掰手指算了会儿,嘴动了下,没出声。
上午,迎宾楼八百备货。
韩二带队近外一段,二十二匹只做远海边接应,深远口没进。
王大海坐岸上翻潮本,翻到下旬那日,烟杆停在页边。
“这日能试。”
陈江海看过去。
“水口好?”
“好。”
韩二回港交表时,王大海把潮本推给他。
“你自己看。”
韩二看完,没马上说能。
“前一天如果跑军区或迎宾大货,不试,机器如果夜里抢冰,不试,二十二匹五日巡查如果有响,不试。”
周老三在旁边听着,笑了。
“你这是给自己拴三道绳。”
韩二说:“船老,不拴会跑偏。”
楚辞把这三条写进安全表。
“深远口满载试前置条件,前一日不跑大货,机器不过夜抢冰,底座巡查无响。”
小宝补了一句。
“人也要睡够。”
王大海看他,烟杆在膝上磕了一下。
“这句也写。”
楚辞添上。
“带船人休息足。”
陈江海说:“人困,海就不认你。”
迎宾楼验收顺利。
陶文斌看着八百斤中上货,签字前问了一句。
“你们这月是不是跑得太满?”
楚辞把验收表按住。
“按海况排,不按口信排。”
“我后头还有接待,但不抢你们。”
“等函。”
陶文斌笑了下,把笔别进口袋。
“你们这两个字,比合同抬头还硬。”
王德发在旁边嘟囔了一声。
楚辞看他。
“红星临购今天不开。”
王德发嘴瘪了一下,帽檐往后推了推,没再接话。
验收结清后,赵小六回村拨账。
“七万三千多。”
铁牛手指头在登记板边上抠了一下,气从鼻子里走,嘴没开。
楚辞封钱。
“外头仍不说。”
王主任说:“这个月结束,县里样表报告肯定要写成效。”
沈科长接得快。
“成效写流程,不写钱。”
陈江海看他。
“写别县学习反馈,写匿名草稿核对,电费设备风险也写。”
王主任愣了下。
“风险也写?”
楚辞说:“样表不是光写好看,设备风险写进去,别的县才知道不能空手学。”
沈科长点头。
“这句对。”
下午,省里综合组来正式回函。
老赵把纸送来时,脚步比往常稳。
“关于匿名草稿的情况,省里同意县里意见,公安继续查来源,南湾村样表观察事项暂不扩大,另外建议县里汇总学习反馈。”
楚辞看完放进政策栏。
“暂不扩大第二次。”
小宝问:“观察会不会有完的一天?”
王主任说:“这得省里说。”
陈江海看着那几个字。
“先让观察变成别人学。”
沈科长说:“学的人多了,再想调拨,就得问他们学的是啥。”
门房外,齐磊和刘德旺又来了。
刘德旺带来旧仓外坪半月使用记录。
“没坏筐,出成稳,田副主任说九月能续,但要提前三天说。”
楚辞写下。
“月底决定。”
齐磊把供销社回执递来。
“盐票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