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站起来,走到中岛台前,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苏清月把协议展开在台面上,翻到最后一页。代持人那一栏,空白的。
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毫米。
签下去。收笔。
苏清月将协议重新折好,连同三张黑卡一起放进中岛台最下面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里,密码拨到她自己的生日。锁死。
她转身。
林舟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平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清月走到沙发正前方,站定。
她的手指搭在自己后颈,指尖摸到了那条纯黑高定礼服背面的隐形拉链头。塑料拉片被缎面包裹着,极小,藏在交叉绑带的底端。
她没有低头,瑞凤眼直视着沙发上的男人。
手指捏住拉片,往下拽。
“嗤——”
拉链的齿轮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金属齿一节一节松开,真丝缎面失去了结构支撑,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向两侧塌陷。
礼服从苏清月的肩头滑落,黑色缎面沿着手臂滑下去,经过肘关节,经过手腕,经过指尖,落在地板上,发出布料堆叠的闷响。
客厅的落地灯只开了最低档,暖黄色的光圈照在她身上。
雾蓝色软质细颈圈,银色铃铛,在灯光下亮了一瞬。
这条颈圈她从出门前就戴着,穿了一整个晚上。穿过了茶歇区的寒暄,穿过了主桌的晚宴,穿过了六百人的注目,穿过了周旭的挑衅、沈铮的鞠躬、全场起立的哗然。
高领遮着,没有人知道。
除了他。
苏清月站在散落的礼服中间,铃铛垂在锁骨窝,细颈圈的雾蓝色皮质贴着她的喉咙,搭扣完好,一夜未动。
林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落地灯的暖光从侧面打过来,苏清月的轮廓被勾出一条完整的明暗分界线——脖颈、锁骨、肩线。铃铛映着光,亮了一点。
“藏了一整晚。”苏清月的嗓子很轻,“很累。”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两腿之间,低头看他。
林舟的喉结动了。
他伸出手,五指插进她的头发,扣住后脑,用力拽下来。
——
主卧。
门被踹开,门把手撞上墙面的橡胶垫弹了回来。
苏清月的后背贴上床面的一瞬间,真丝面料冰凉的触感从脊柱蔓延开。深酒红色,苏母送的那套四件套,她前天亲手换上去的。换的时候脸红到脖子根,骂了三遍“都怪我妈”。
现在她躺在上面。
真丝的缎面光泽在灯光下流动,深酒红色包裹着她的肩胛骨和散开的头发。
颈圈还在,铃铛贴在锁骨窝,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林舟的膝盖压上床缘,床垫下陷,苏清月的身体随着重心偏移滑了两寸。真丝面料的摩擦系数太低,她的肩膀在缎面上滑得毫无阻力。
她伸出双臂,环上他的脖子。
林舟俯下身,衬衫还没解,袖口的扣子硌在她的腰侧。
苏清月的手指绕到他背后,从领口往下。一颗,两颗,三颗。
林舟的嘴唇落在她的颈侧,颈圈皮质边缘和皮肤交界的那条线上。
铃铛响了。
“叮。”
苏清月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
她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后颈,攥住他后脑的头发,把他的脸拉到正对自己。瑞凤眼在暗处很亮。
林舟看着她的眼睛,呼吸很重。
铃铛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被碾过,金属球滚了半圈。
林舟的手臂箍紧了她的腰。
酒红色的真丝床单被揉出一片深深浅浅的褶皱。
——
很久以后。
主卧暗了,窗帘拉严了。空调的气流带着白茶香薰的尾调,深酒红色的床单揉成一团又被扯平,缎面上的光泽在黑暗中若有若无。
苏清月的脸埋在林舟的胸口,颈圈解了,放在床头柜上,铃铛朝着天花板。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指尖搭在他的锁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林舟的手覆在她后脑,拇指顺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清月快要睡着了。意识模糊的边缘,她缩了缩身子,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
林舟的手指在她发顶停了,偏过头,嘴唇贴上她的发旋。
停了很久。
苏清月的呼吸彻底平稳了,均匀,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