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没有转身。她盯着墙上那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次部门会议潦草的板书。
林舟的手指勾住她黑色高领打底的领口边缘,往下拽了一寸。
脖子暴露在空气里。
干净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昨晚颈圈勒过留下的一道极浅的粉色压痕,横在喉咙下方,像一条没褪干净的胎记。
林舟的手指停在那道压痕上。
没说话。
两秒。
苏清月的心跳在这两秒里冲到了一百四。比刚才在台上被陈岩当面质疑时快了三倍。
林舟松开她的衣领。
布料弹回原位,重新裹住脖颈。
他绕到苏清月面前。左手插兜。右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改良版居家服配的那条软质细圈。
是昨晚那条。
黑色皮质。银色铃铛。搭扣的金属边缘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今天早上塞回床头柜最里层,用袜子压住的那条。
铃铛在百叶窗筛进来的冷白灯光下闪了一下。
苏清月的视线锁在那颗铃铛上。
“你翻我床头柜了?”
“你塞得太浅。”
林舟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他将颈圈放在桌面上。百叶窗的光影把桌面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颈圈刚好落在亮区与暗区的交界线上。铃铛反射出一个针尖大的光点。
“过来。自己戴上。”
苏清月站在三米外。
她的目光从颈圈移到紧闭的会议室门,再移到门把手上方那个没有拧到底的锁钮。
隔壁就是团委办公室。走廊里打印机嗡嗡地转着,纸张吞吐的声音隔着墙壁钝钝地传过来。
“这是学校。”
“我知道。”林舟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所以你穿了高领。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他停了一秒。
“但你自己知道。”
六个字。
比一百二十人面前的任何一道质疑都重。
苏清月闭了一下眼睛。
她今天早上在衣帽间里站了三分钟。手指捏着那条颈圈的搭扣,反复开合。最终还是把它塞回了抽屉。
理由很充分——今天是全体大会,一百多人,万一出汗,万一高领滑动,万一有人眼尖……
但真正的原因她自己清楚。
她怕的不是被别人发现。
她怕的是戴上之后,坐在主席台上,面对一百二十个人,她会忍不住去想——此刻她脖子上系着一条带铃铛的颈圈。
那种认知会从内部摧毁她所有的威严。
而现在,那条颈圈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等她自己走过去,亲手戴上。
苏清月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浅灰色地砖上,每一步都很轻。
她拿起颈圈。皮质因为在林舟口袋里捂了一个多小时,是温的。
手指抖了两下。
她将颈圈环在脖子上。金属搭扣绕过后颈。
“咔。”
铃铛垂在锁骨窝。
她拉起高领打底的领口,将颈圈整条遮进布料里面。
从外面看,纹丝不漏。
林舟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碰她的皮肤。右手食指隔着黑色高领针织的面料,按了按颈圈铃铛所在的位置。
“叮。”
极轻。隔了一层布料,声音闷得只有两个人能分辨。
但铃铛的震动顺着锁骨传导到胸腔。金属球在凹陷处滚了半圈。
苏清月全身的汗毛炸了一瞬。
“偷偷摘掉,要不要罚?”
苏清月不说话。
林舟的手指从铃铛的位置向上移。拇指指腹隔着布料,沿着她喉咙的中线缓缓推上去。
经过颈圈的皮质边缘。
经过喉结。
经过下巴。
停在她的嘴唇上。隔着黑色针织面料。
“罚你从这里走到停车场。”
苏清月看着他的眼睛。
“中间碰到任何人,正常打招呼。”林舟收回手,语气散漫得像在讨论天气,“面带微笑。”
“外面看不见——”
“但你能感觉到。”林舟的视线落在她领口的位置,“走路的时候,铃铛会动。”
苏清月攥紧手提袋的带子。
她转身。
拧开门锁。
走廊里日光灯管嗡嗡亮着,白色墙壁和浅灰色地砖延伸到尽头。团委办公室的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