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迈出会议室。
秋风从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冷空气钻进领口,颈圈的皮质在风的作用下微微变凉,紧紧贴着喉咙的皮肤。
第一步。
铃铛在锁骨窝里晃了一下。
隔着高领打底,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她听得到。
“叮。”
极轻。像有人在她耳蜗深处弹了一下指甲盖。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铃铛都跟着身体的震动摆一次。频率和步伐严格同步。
苏清月推开行政楼的大门。
主干道。
下午一点出头,午休刚结束。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食堂方向往教学楼走。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卷下来,落在柏油路面上,踩上去发出干脆的碎裂声。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筛下来,光斑打在苏清月的肩膀和低马尾上。
她的背脊绷得笔直。步伐不快不慢。银边平光镜反着光。和十五分钟前站在主席台上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走了大概四十米。
前方二十步。两个穿着统一马甲的学生会干事从树荫下走出来,手里各抱着一摞宣传板。
苏清月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铃铛晃了一下。
她继续走。
“苏主席好!”
两个干事齐齐侧身让路,声音带着下级对上级本能的恭敬。
“你们好。”
苏清月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嘴角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点头的幅度刚好够礼貌。
铃铛在她微微低头的动作里,从锁骨窝的左侧滑到了右侧。
金属球碾过皮肤。
苏清月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手提袋皮质把手的内侧。
两个干事擦肩而过。
苏清月没有回头。
身后三米。
林舟跟着。黑色卫衣帽子扣着,手插在口袋里。运动鞋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他看着苏清月的后背。低马尾在秋风里轻轻摆动。高领打底从后面看,领口服帖地包裹着她修长的脖颈。
干净。整洁。滴水不漏。
没人知道那层布料下面藏着什么。
苏清月走到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的十字路口。左转是地下停车场入口。
迎面又来了一个人。
经管院辅导员。
苏清月条件反射地站直。
“苏清月啊,今天大会开得不错。”辅导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团委那边对你评价很高。”
辅导员拍肩的力道不大。
但震动顺着肩胛骨传导到锁骨。
铃铛响了。
“叮。”
极轻极轻。淹没在秋风和远处篮球场的嘈杂声里。
苏清月的瞳孔缩了一瞬。
“谢谢老师。”她的声音稳定得可怕,“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辅导员点了点头,走了。
苏清月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入口。
步伐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三十。
铃铛响得更频繁了。
地下停车场。
苏清月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关门的瞬间,车厢的隔音将外界彻底隔绝。
她双手撑在方向盘上。
额头抵着手背。
大口喘气。
副驾的车门打开又关上。
林舟坐进来。系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坐了一百次。
苏清月没抬头。
“还活着吗?”
苏清月从方向盘上抬起脸。眼眶微红。鼻尖泛粉。
“林舟。”她的声音沙哑,“你迟早弄死我。”
林舟侧过头看着她。没接话。
他的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移到被高领严密包裹的脖颈。
“发动车。”
苏清月拧钥匙。引擎低沉地响起来。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明天下午。”林舟靠在副驾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社团联合体的活动经费审批。”
苏清月皱眉。这个议题她压了一周没排进日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怎么知道?”
“纪检部部长今天的问题不是临时起意。”
苏清月拨动转向灯。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有人在背后推。”
苏清月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颈圈贴着她的喉咙。铃铛安静地垂在锁骨窝。
车内没有人说话。
引擎的声音填满了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