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三楼报告厅。
苏清月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米白色宽松针织开衫,黑色高领打底,黑色直筒牛仔裤,白色帆布鞋。长发扎成干净的低马尾。银边平光镜。
从发顶到鞋尖,没有猫耳,没有铃铛,没有颈圈。
干净得像另一个人。
她站在讲台正中央,打开投影。幕布上跳出“新学期第一次全体大会”十个黑体字。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得资料页角翻动。麦克风支架上的金属圆头反着冷光。
台下陆续坐满人。
各部门、各院系的学生会骨干鱼贯入场。超过一百二十人。
阶梯式座位从前往后升高。前三排是各部门部长和副部长,中间是各院系分会主席,最后两排是新入会的大一干事。
苏清月扫视全场。
目光所到之处,交头接耳的声音迅速消失。
有人服,有人不服。但没人敢出声。
这就够了。
“会议开始。”
苏清月翻开文件夹,声音清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第一项议程,宣读新学期部门职能调整方案。
她念文件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数据、每一条调整意见,都咬字清晰。
台下安静得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讲台正上方的强光灯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幕布上,放大了三倍。
九点十分。
苏清月念到第三页。
讲台桌面下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的视线飘过去。
微信消息。备注名:临渊。
一行字。
“摸一下右耳。”
苏清月的声音卡了零点二秒。
“——秋季运动会的统筹权,由体育部移交至——”
她抬起右手。手指绕过耳后,拢了一下低马尾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右耳廓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极其自然。
台下没有一个人抬头。
手机再次震动。
“好乖。”
苏清月后槽牙咬了一下。视线没有离开文件。
她继续念。声音稳定。措辞严谨。停顿精准。
一百二十人面前,她依然是那个不怒自威的铁腕主席。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块屏幕劈走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在强撑。
九点二十五分。
第一项议程结束。进入自由讨论环节。
苏清月坐回讲台旁的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水。
手机亮屏。
“解开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
水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
苏清月放下杯子。用手背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嘴角。假装在翻文件。
她扫了一眼台下。
大部分人低头看资料或交头接耳。前排几个部长在小声讨论经费分配的问题。
最后一排。靠门。
窗户半开。秋风吹动窗帘边角。
林舟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黑色卫衣口袋里。帽子扣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轮廓和嘴角那道弧度。
姿态散漫到像在午睡。
但苏清月知道他没有睡。
那个角度——最后一排最边上的座位,视线穿过所有人的头顶,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讲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苏清月不动。
手机又响了。
“三秒。否则下一条指令升级。”
苏清月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捏紧了一瞬。
她低头。左手从文件夹上移开,不经意地拨开了针织开衫最上面那颗暗扣。
动作很小。小到坐在第一排的宣传部部长都没注意到。
开衫领口松了半寸。露出黑色高领打底紧贴脖颈的弧度。
手机震动。
“再往下一颗。”
苏清月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候,第二排的纪检部部长陈岩举手。
“苏主席,我有个问题。”
苏清月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说。”
陈岩站起身。平头,方脸,戴着黑框眼镜。说话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质疑感。
“新学期财务审批权收归主席团直管,这是不是意味着各部门的活动经费申请都得经你一个人签字?”
话音落下。报告厅里安静了一拍。
几个部长交换了眼神。这个问题问的是权力边界。
苏清月看着陈岩。
“不是我一个人。”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是主席团三人联签。我、副主席、秘书长。任何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