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有人拉窗帘。
苏清月是被晒醒的。阳光打在脸上,刺得她皱起眉头。意识回笼的第一秒,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反馈——肩胛骨酸,腰酸,膝盖酸,手腕酸。
全方位的酸。
每一块肌肉都在用疼痛提醒她昨晚在落地窗前干了什么。
她裹着被子挣扎了五分钟才坐起来。
床铺右侧的被子已经凉了。枕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压痕。
猫耳发箍歪在她自己的枕头边。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颈圈还挂在脖子上。
苏清月抬手摸了一下喉咙。金属搭扣在后颈,皮质被体温和汗水浸了一整夜,贴着皮肤,又暖又软。
她解开搭扣,把颈圈放在床头柜上。
铃铛磕在柜面,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苏清月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踢到一个硬物——昨晚那双十厘米的漆皮高跟鞋横躺在床脚。
她绕过去,赤脚走进步入式衣帽间。
感应灯亮了。
冷白色的光打在两排衣架上。右侧是林舟的区域——黑色T恤、灰色运动裤、连帽卫衣。该皱的皱,该歪的歪,和他这个人一样随便。
左侧是她的区域。
苏清月停在入口处。
没动。
她的丝绸睡衣不见了。
纯棉家居服不见了。
那套灰色的居家短袖短裤套装不见了。
整个居家服区域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五套挂着吊牌的新衣服。吊牌上印着那个日本京都手工作坊的logo。和昨晚那个黑色纸盒上的一模一样。
苏清月走过去。
手指拨开第一套的衣架。
不是昨晚那种缎面女仆装。
面料是长绒棉和真丝的混纺。触感极软。款式是oversized的荷叶边短袖上衣配宽松短裤。配色奶白。袖口和下摆有极其细微的荷叶褶皱,不夸张,藏在版型里。
每套衣服的衣架上都多挂着两样东西。
一条同色系的软质猫耳发带。材质是棉布包裹的软骨架,不是昨晚那种硬塑料发箍。
一条皮质极软的细颈圈。比昨晚那条窄一半,薄一半。正面缀着一粒缩小版的银色铃铛。
五套。奶白、浅灰、雾蓝、淡粉、鸦青。
苏清月一套一套看过去。
她拉开所有抽屉。内衣区正常。外出穿的衬衫、阔腿裤、针织衫全在。
只有居家服被精准替换。
这个人连她穿衣服的习惯都摸清了——面料偏软、版型偏大、颜色偏冷淡。五套里有三套冷色系,一套中性色,只留了一套淡粉。
连偏好的比例都是对的。
苏清月站在衣帽间里。
咬了三秒后槽牙。
松了。
她抽出雾蓝色那套。
长绒棉贴着皮肤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该死的舒服。
比她之前买的任何一件居家服都贴合身体。面料的垂感刚好,不紧不勒,但荷叶边的细节让整件衣服看起来不像普通睡衣。
她戴上猫耳发带。软骨架的弹性恰到好处,不夹头皮,碎发被服帖地箍在后面。洗脸的时候确实方便。
苏清月对着衣帽间角落的穿衣镜看了一眼。
雾蓝色的宽松短袖。同色猫耳。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软乎乎的蓝色猫。
她迅速移开视线。
颈圈。
苏清月拿起那条雾蓝色的细颈圈。皮质柔软到可以对折。铃铛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晃了一下,声音极轻,不凑近根本听不到。
她把颈圈绕过脖子。搭扣在后颈扣上。
重量几乎为零。
如果不是吞咽时铃铛会跟着动一下,她甚至会忘记脖子上有东西。
苏清月走出主卧。
味噌汤的咸鲜味和蛋羹的奶香混在一起,从厨房方向飘过来。
中岛式开放厨房的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林舟站在灶台前。
黑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乱得像刚和枕头打完架。左手端小奶锅,右手拿硅胶铲,往碗里倒味噌汤。动作不生疏,但也谈不上熟练。汤溅出来几滴,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灶台。
中岛台面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
日式蛋卷,切成四段,码在白瓷盘里。烤吐司,边缘微焦。一小碟牛油果沙拉。
还有一碗蛋羹。
表面淋了酱油和芝麻油,撒着细碎的葱花。蛋羹的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个气泡。
苏清月爬上中岛吧台的高脚凳。
脚离地。铃铛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