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十七分。
苏清月盘腿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机握在掌心里，屏幕上是江海大学教务系统的登录界面。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六十。
期末成绩今天下午两点出。
她从一点四十五分开始刷页面。到现在已经刷了三十二次。
每刷一次，心跳加速一次。
系统显然承受不住全校几万人同时涌入的热情。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又跳回登录页。
苏清月咬着下唇，拇指再次点下刷新。
林舟坐在她旁边。左手端着一杯冰美式，右腿搭在左腿上。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刷着游戏战绩。
姿态极其松弛。
仿佛即将出成绩的不是他辅导了十一天的人，而是隔壁邻居家的猫。
“你就不紧张？”苏清月转头瞪他。
“紧张什么。”林舟喝了一口咖啡，“我教的。”
三个字。嚣张到没有边际。
苏清月正准备反驳。
手机震了一下。
教务系统页面终于跳转。
白色底的成绩查询表加载出来。课程名称、学分、成绩，一行一行往下排列。
苏清月瞳孔骤然放大。
宏观经济学——A+。
高等数学——A+。
金融学原理——A。
计量经济学——A。
四门核心课程。没有一个B。没有一个C。
全科优秀。
苏清月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教务系统没有抽风。
然后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A+！高数A+！”苏清月举着手机，声音拔到了一个极其不符合校学生会主席身份的高度，“林舟你看！A+！王秀芬的宏观经济也是A+！”
她的瑞凤眼弯成月牙。银边平光镜因为动作太大滑到了鼻尖。长发从松松挽的丸子头里散落下来。
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艳和矜持。
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狂喜。
像一个终于拿到满分试卷的小学生，迫不及待地跑到家长面前邀功。
林舟放下咖啡杯。
他看着苏清月那张因为兴奋而彻底失防的脸。
“不错。”林舟语气平淡，“没给我丢人。”
苏清月才不管他什么态度。
她举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白色丝绸家居服的下摆随着动作飘起来。落地窗外江海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极其明亮。
足足得意了两分钟。
苏清月终于停下来。
她站在茶几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沙发上的林舟。
瑞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算计。
“林同学。”苏清月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声音恢复了副主席的官方腔调，“鉴于本人期末成绩全科优秀，远超协议中''''九十分以上''''的标准。我认为——”
她清了清嗓子。
“辅导期间产生的所有惩罚，即日起全部清零。至于所谓的终极奖励——”苏清月挑了挑眉，“协议精神是鼓励学习。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奖励条款自动作废。合情合理。”
她说完，双手抱在胸前。
下巴微微抬起。
一副“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没有任何反驳余地”的模样。
标准的学生会主席单方面宣布会议结论的架势。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林舟没动。
他的目光从苏清月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缓缓移开。
右手伸向沙发旁的茶几抽屉。
拉开。
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
那张纸已经有了明显的折痕。边角微微发毛。是被人反复翻看过的痕迹。
林舟将A4纸展开，平铺在茶几上。
苏清月看见了标题。
《期末专属辅导协议》。
她的笑容僵了一度。
“我签过了。看过了。条款我都记得。”苏清月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所以我才说——”
“你确定你都记得？”林舟打断她。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支笔，笔尖点在A4纸的最底部。
苏清月低头看过去。
协议最后一行。
她之前签名的位置上方。
有一行字。
字号极小。大概是正文字号的三分之一。如果不凑近看，几乎会被当成页脚的打印格式标记。
苏清月弯下腰。眯起眼睛。
那行字慢慢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