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条款：乙方期末核心课程成绩若全部达到''''优秀''''（A及以上），视为触发终极奖励的最高规格兑现条件。届时乙方须按甲方指定的着装要求，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完成终极奖励的全部内容。本条款与上述第三条构成并列关系，不因主条款执行而失效。”

    苏清月读完最后一个字。

    大脑空白了整整四秒。

    “你在这里动了手脚。”苏清月直起腰，声音发干。

    “白纸黑字。你签之前没看清楚，怨谁？”林舟靠在沙发上，语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苏清月回忆起签协议那天的场景。

    林舟站在书桌前。将笔塞进她手里。声音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你是要在全校师生面前挂科社死，还是在我一个人面前丢点面子？”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挂科”和“不能社死”。

    哪有心思去看页脚那行蚊子大的字。

    苏清月握紧拳头。

    “指定的着装要求？”她盯着那行小字，声音开始发抖，“什么着装要求。”

    林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

    身高差在两人之间拉出绝对的压迫。

    他向前迈了一步。

    苏清月本能地向后退。小腿撞上沙发的扶手。

    林舟又迈了一步。

    苏清月跌坐在沙发角落里。背靠着靠垫，退无可退。

    林舟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视着她。

    “苏老板。”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极其耐心的残忍，“堂堂校学生会主席。亲笔签字的协议。想赖账？”

    苏清月抓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

    “这不算！你故意用小字号！这是欺诈！”

    “欺诈？”林舟嗤笑一声，“你学的经济学，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总该知道。签字即生效。你又没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苏清月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自己签的名。

    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揪住抱枕的流苏，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耳廓。

    “我……我没买那种衣服！”

    苏清月做出最后的挣扎。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和哭腔。

    像游戏里“月亮”被追杀到泉水时发出的绝望求救。

    林舟看着她。

    他轻笑了一声。

    转身。

    长腿迈开，走向玄关。

    苏清月抱着枕头，视线追着他的背影。

    林舟在鞋柜旁边蹲下。

    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黑色纸盒。

    哑光黑的盒面上印着一行烫银的英文logo。

    他拎着盒子走回来。

    随手扔在茶几上。

    黑色纸盒在玻璃台面上滑了半寸，停在那份摊开的协议旁边。

    “没关系。”

    林舟重新俯下身。右手食指挑起苏清月的下巴。

    他黑眸里的笑意深不见底。

    “我帮你买好了。”

    他的拇指擦过她滚烫的下唇。

    “去换。”

    苏清月低头。

    看着那个黑色纸盒上的银色logo。

    她认出了那个品牌。

    不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廉价cosplay。

    是日本某个专做高定角色服饰的小众设计师品牌。每一件都是手工缝制，面料和工艺都顶到天花板。

    这个男人甚至连尺码都没问过她。

    却买了一件需要提前三周预定的限量款。

    三周前。

    正好是他写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天。

    苏清月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

    从第一道错题。到十一天的魔鬼辅导。到每一次惩罚的加倍。到那行故意缩小的附加条款。

    全部都是这个男人的局。

    他甚至不需要她考砸。

    他需要她考到最好。

    因为只有考到最好，她才无路可退。

    客厅里阳光明媚。

    落地窗外的江海市繁华璀璨。

    苏清月抱着枕头缩在沙发角落，盯着那个黑色纸盒。

    盒子没打开。

    但她已经感受到了里面那件衣服散发出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气息。

    茶几上，那份协议的末尾。

    “苏清月”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乙方签名栏里。

    像一张无期徒刑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