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团炙热的真气，在宋青书的引导下，开始沿着经脉流转。
九阳真气走到脐下三寸时，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宋青书的手腕。
“痛？”
“嗯。”
宋青书调整了力道，让真气走得更慢了些。
郭芙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表情也不那么痛苦了。
真气从任脉走到关元，再转入带脉，最后沿着督脉上行，过百会，下鹊桥，回到丹田。
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再来一遍。”
“你……能不能先歇歇？”
“歇歇就接不上了，你忍一忍。”
郭芙咬着牙，没吭声。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畅了许多。
真气走到哪个穴位该停、该转、该急、该缓，宋青书走得极细，郭芙记性不差，磕磕绊绊地跟着走完了。
第三遍，她已经不需要宋青书引导，自己就能把真气送到正确的路线上。
第四遍，真气在十二正经里走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涩，完全由她自己主导。
宋青书终于起了身。
“行了，你现在体内的九阳真气已经全部汇集到了丹田，只要以后勤加练习便好。”
郭芙闭着眼，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浑厚的力量。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练了十几年武功，从来没体会过真气充盈是什么滋味。
以前练功的时候，内力走到手太阴肺经就开始发虚，碰到强手连三招都撑不住。
现在这股真气充斥在全身每一条经脉里，饱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睁开了眼。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
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
“宋青书你转过去！！”
宋青书已经背过了身。
“衣服在……”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看着地上的碎布条有些无语。
郭芙蹲在墙角，撤下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你去给我找衣服！”
宋青书想了想，走到床头的包袱前翻了翻。
前几天在襄阳城里闲逛的时候，他给小龙女买了两身换洗的衣裙，还没来得及给。
白色的衣裙，料子还不错。
他把衣裙拎出来，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两步。
“先穿这个。”
郭芙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套白裙。
“这谁的？”
“给龙姑娘买的，还没穿过。”
郭芙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伸手把衣裙一把抓了过去。
“你出去。”
“外头有人。”
“那你蹲到角落去！把眼睛闭上！不准偷看！”
宋青书依言走到门边的角落，面朝墙壁蹲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停了。
“我，好了。”
宋青书转过身。
愣了一下。
郭芙穿着小龙女的白裙站在屋子中间。
她身量比小龙女高了半寸，裙腰紧紧勒着，倒是把腰身勾勒得清清楚楚。
白裙配着她那张明艳的脸，比小龙女穿时的清冷，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
“你看什么？”
“挺好看的。”
郭芙别过脸，耳朵尖发烫。
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又整了整领口，深吸一口气。
“那，我走了。”
脚步迈出去两步，又停了。
她背对着宋青书，肩膀微微绷着。
“宋青书。”
“嗯。”
“你……你喜不喜欢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郭芙攥紧了裙摆，手背上的骨节泛白。
“你刚才只是为了活命，我也不怪你，要是你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抖。
“大不了，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今天的事，就当是我替襄阳城的百姓报答你的。”
宋青书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被所有人说成刁蛮的姑娘，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她没哭，没闹，甚至没有追问。
她在给他台阶下。
宋青书忽然有些感慨，此女，竟然如此忠义。
而后世的戏文里把郭芙写成了什么样？
跋扈，自私，不可理喻，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