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写戏文的人,有谁提过郭芙数次为了自己妹妹拼死,又有谁提过她与父母镇守襄阳不曾逃避?
反而她的妹妹,则是不管不顾追星十数年,最后连九阴真经都没有资格去学。
两相比较,到底谁才是真正自私自利的人?
至于最大的罪状,斩了杨过的手臂。
那也只是她被杨过误了清白、扇了耳光,怒极之下的回首掏罢了。
这点事,放在江湖上,连个谈资都算不上。
“芙妹。”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没转身。
宋青书声音柔和。
“等我把手上的事办完,下次来襄阳,我便向郭伯父提亲。”
安静。
长久的安静。
郭芙转过身来,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伸手擦了一把脸,擦完又觉得太丢人,干脆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你、你说话算话?”
“算话。”
“你要是骗我——”
“不骗你。”
郭芙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宋大哥。”
“嗯。”
“那个龙姑娘呢……你准备怎么办?”
宋青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我听我娘说龙姑娘还是处子,但……”
郭芙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那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们一起行走江湖,还住在一间屋子,而且……”
她咬了咬下唇。
“我穿的还是她的衣裳。”
这最后一句话带着股沮丧,藏都藏不住。
宋青书沉默了两息,走到桌边,把翻倒的凳子扶了起来,坐下。
“这事说来话长。”
郭芙没动。
宋青书揉了揉眉心,从头讲了起来。
讲他在终南山撞见小龙女被人点了穴道倒在地上,讲有个路过的江湖人鬼迷心窍想要轻薄她,讲他阻止了那人。
讲到这里的时候,郭芙的表情已经变了。
“后来呢?”
“后来那人被我吓跑了,只是龙姑娘却是悲愤欲死,想要自尽。”
“我怕她真的想不开,便自己走了出来,背了这口黑锅,并说自己要对她负责。”
宋青书避重就轻,将全真教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郭芙没有怀疑,只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盯着宋青书看了半天,蹦出几个字。
“你傻啊?”
宋青书苦笑。
“那龙姑娘从小在古墓里长大,没见过几个外人,我不这样做,也救不下她。”
郭芙的脸阴沉了好一阵。
她想发火,但又不知道该冲谁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眼下——”
宋青书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我没法跟她说实话。”
“一旦我告诉她那天的人不是我,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寻短见。”
“所以——”
宋青书开始斟酌,有些忐忑的开了口。
“这段时间,咱们两人的事,我想让你暂时瞒着。”
宋青书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抚摸郭芙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想到一个妥善的法子,到时候再跟她摊牌。”
郭芙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你,你让我帮你瞒着你的另一个女人?”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话扎得宋青书龇了下牙。
“她可不是我的女人,那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误会。”
“可她自己不这么想!”
宋青书没接话。
郭芙冷笑了一声。
“宋青书,你可真行。”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又长长呼出来。
“行吧。”
宋青书微微一愣。
“我答应你。”
郭芙拍开宋青书的手。
“但你记好了——你欠我的。”
“欠你的。”
宋青书认真点头。
郭芙这才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
“那宋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郭芙垂下眼,睫毛抖了抖。
“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别跟我打招呼?我怕我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宋青书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