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灯笼的光照进去。
看到的场景让她手里的灯笼掉在了地上。
宋青书跪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衣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两只手撑着地面，十指几乎抠进了砖缝里。
嘴角挂着一道血痕。
“宋大哥，你怎么了！”
郭芙冲过去，蹲到他身边。
“你受伤了？你——”
她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触手滚烫。
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
“我去叫人！我去叫我爹——”
她刚要起身，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力道大得出奇。
“啊！”
郭芙惊叫一声，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在地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宋青书已经扑了上来，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你疯了！放，放开我！”
郭芙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推他，但宋青书的力气极大，她那点三脚猫的内力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宋青书的眼睛通红，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体内的九阳真气就像一锅煮沸的油，随时都会炸开。
他必须散功。
“帮，我。”
宋青书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粗重的喘息。
嘴唇下意识贴着郭芙耳边，喷出的热气烫得她直哆嗦。
“芙妹，我要你，救我……”
郭芙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白天的意气风发全不见了，只剩下了极度的痛苦。
“我……我该怎么救你？”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停止了挣扎。
他猛地低头，滚烫的气息从耳廓喷到了脖颈。
郭芙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了。
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你，你疯了！”
她伸手去推，但那双手像铁箍一样锁住了她。
宋青书的声音含混不清。
“我要散功，你，你不要动……”
郭芙的脑子彻底炸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骂人，想甩他一巴掌，想转身就跑。
但她现在不知怎的，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想起了宋青书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孤身面对两万金兵的情景。
而此刻那个人，正趴在她的身上，哀求着她……
郭芙的喉头滚了滚。
她的手，慢慢停止了推拒。
十指攥着宋青书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宋青书！”
“……”
“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跟第三个人讲，我就杀了你！”
——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没有花前月下，也没有甜言蜜语。
只有原始的本能和求生的渴望。
九阳真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喷涌而出。
郭芙痛得闷哼一声，十指死死抓着宋青书的后背，指甲掐进了肉里。
那股霸道灼热的真气涌入经脉，四下游走。
原本普通的内功根基在这股纯阳真气的冲击下，被蛮横地拓宽、洗刷。
而宋青书体内的胀痛感开始减退，体内的九阳真气一点点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灯笼里的蜡烛终于燃尽了。
屋子陷入了黑暗。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盖住了屋内一切细碎的声响。
宋青书的神智一点一点回笼。
身体里翻江倒海般的燥热退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阴和阳，在他的丹田里达成了某种平衡。
九阳真气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和九阴内功的阴柔之力旗鼓相当。
两股气息不再冲突，而是缓缓地、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在丹田中盘旋流转。
宋青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意识彻底恢复了清明。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怀里的人。
散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耳边。
脸上满是泪痕，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一抹殷红在月光下刺眼得很。
宋青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还是满面泪痕的郭芙先开了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