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 章 玄黄气!
    紧接着,另一根枯枝轻轻一抖,又一枚幼果悄然凝现,同样迎着功德光雨疯狂拔节,不多时亦涨至八掌大小。

    再一抖,又一颗;再一颤,又一枚……果实接连萌发,次第绽放,不多不少,整整八十一枚,密密匝匝缀满枝头——正与韩轩初见此树时所数数目分毫不差。

    此时,金光渐弱,果树也悄然止息。八十一枚果实齐齐爆发出刺目金芒,每颗果周皆有符文盘旋飞舞,如星轨绕日,似在淬炼某种更本源的东西——这便是最后的孕化之期:尚需百年温养,方能将果中后天功德彻底洗炼为先天本源。眼下虽已挂果,却只是虚熟而已,内里仍是凡功,未脱尘俗。

    韩轩摇头一笑,挥手将整株神树收入小世界。

    “原以为开六道轮回顶多添些功德,谁知竟把这老树喂得饱胀欲裂,倒是我小瞧它了。”

    言罢,他心念一动,祭出那枚久未启用的功德金轮。只见一轮金光自他顶门腾起,在空中疾速放大,嗡鸣旋转,威势凛然。

    轮心黑洞微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吞吸之力席卷而出——漫天金光如溪归壑,无声无息没入轮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并不知晓,后土娘娘当初立轮回,所得功德远不及此。真正让天降浩荡金光的,是韩轩一手开辟新界,令幽冥稳固如磐,堪为万魂归宿;更是他独力重铸地府秩序——上设阎罗十殿,下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连最末等的巡游鬼卒都一一择贤而任,使阴司运转如臂使指,井然有序。桩桩件件叠加起来,才攒下这泼天功德。

    六日过去,金光柱日渐纤细,祥云瑞霭亦如潮退去。

    “功德快收尾了……啧,竟积得这般雄厚,几乎抵得上开天之初的份额,这一波,真是赚翻了。”韩轩眯眼轻笑,眉梢尽是藏不住的喜意。

    又过一日,天穹彻底澄澈,再无金光垂落。那功德金轮悠悠旋回他脑后,滴溜溜转个不停。

    此刻轮体已非昔日模样:通体浮刻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轮缘缭绕玄黄二气,沉厚如岳,肃杀如渊,只一眼望去,便觉不可直视,仿佛凝望的不是法器,而是一方正在呼吸的天地。

    而在法伦的核心深处,赫然悬浮着一方大陆,若隐若现,通体浸染玄黄之色,天穹间蒸腾翻涌的全是凝如实质的功德玄黄气——邪祟近不得身,法则难落其上,在此修行,灵气如潮涌,进境似飞升。

    倏地,原本澄澈的苍穹骤然沸腾,一团浩荡磅礴的玄黄色云霭凭空炸开,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本源之息。

    韩轩仰头一望,瞳孔猛然一缩,脱口惊呼:“玄黄气!真是玄黄气!哈……这玩意儿比功德还金贵百倍啊!”

    “若尽数炼入己身,肉身怕是能硬抗圣人一击……”

    话音未落,他眉宇间已浮起剧烈挣扎。

    他太清楚了——玄黄气乃世界脊梁,是撑住天穹、稳住地脉的根基。若尽数攫取,幽冥界必将元气大伤:空间如薄冰般脆弱,稍有震荡便寸寸崩裂;天仙挥袖,就能震碎星辰;整个幽冥,迟早沦为一片飘摇残界。

    可那玄黄气就在头顶,沉甸甸、温润润,像命运亲手捧来的至宝,叫人如何撒手?

    他死死盯着那团氤氲云气,喉结上下滚动,指节攥得发白。

    “罢了……毕竟是自己劈开的天,留三分余地,也是给将来留条活路。”

    最终,他咬牙割舍贪念,只截取一缕细如游丝的玄黄气纳入体内,其余尽数散作甘霖,重归天地。

    刹那间,整片幽冥微微一震——虚空壁垒骤然增厚,撕裂空间再非易事,连风掠过都带上了几分凝滞感。

    韩轩刚欲收拢头顶那轮功德法伦,心头忽地一跳:来了。

    一道血影撕裂虚无,悍然踏出——赤发如焰,赤目似渊,赤衣翻卷如血浪奔涌,周身戾气翻腾,杀机如刀,所立之处连空气都在嗡鸣哀鸣。

    韩轩只扫一眼,便已了然于心:满身血腥气,唯血海冥河可有。

    如今的幽冥界,早已不是旧日地府那般门户洞开。圣人之下,想进来?只有一条路——鬼门关。

    眼前此人既非圣人,又不走鬼门,那只能是幽冥土著。而北方血海,正是唯一答案。

    “跟了这么久,有话直说吧。”韩轩语气平和,心底却对冥河颇为欣赏。

    前世,洪荒之中,他真正服气的只有两人:一是地仙之祖镇元子,守着五庄观闭门不出,凭一句“万事不出门,只做逍遥仙”,硬是在圣人棋局里活成了一枚闲子;二是血海老祖冥河——搅动风云,掀翻劫数,在圣人眼皮底下左右逢源,活得比谁都敞亮,甚至落下个“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铁律,这哪是运气?分明是千锤百炼的狠劲与通透。

    相较之下,韩轩更敬冥河——镇元子是躲出来的平安,冥河却是杀出来的从容。

    所以一见冥河现身,他脸上便不自觉带了三分暖意,心里还盘算着:若真有缘,帮一把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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