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韩轩听见这话,怕是要气得当场掐诀,召一道天雷劈醒这帮直肠子!
韩轩正出神之际,帝江话音刚落,他才猛地从意念深处抽身而出,老脸一烫——人家族长就在眼前,自己却盘算着把人家嫡系子弟收归麾下,当自家亲信。
可这本就是韩轩的脾性:念头一起,手就跟着动,从不拖泥带水。
就像当年四海龙王,忽而兴起,便收了三霄与赵公明为徒;又譬如飘雪接手三霄后,他甩手不管,连个后续交代都懒得留。龙王亦是如此,随心所欲,不拘成法。
这一回,他打的主意更实在——要把巫族锻造成一支铁血之师。
巫族的前程,自然也就豁然开朗了。
眼下嘛,他只得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咳,失礼失礼!方才琢磨怎么填饱巫族肚子,一时入神,倒叫诸位见笑了。”
众祖巫一听,个个眼放精光,心头滚烫。这可是压在巫族头顶多年的大山——他们食量惊人,寻常猎物转眼就空,帝江原也只是随口一提,只盼韩轩能帮着缓一缓饥荒罢了。
谁料竟撞上天降甘霖!众人围拢上来,急得直搓手:“道尊快讲!到底怎么解?再卖关子,我们真要跳脚了!”
“呵呵,法子其实极简——只要……”
于是整日里,韩轩与十二祖巫在议事厅中推演筹谋,从晨光微露说到暮色四合。
末了,他更在祖巫殿内布下一座跨界传送阵,阵纹如活脉奔涌,自此巫族抬脚便能踏入韩轩所在的世界,再借世界中的节点直抵蓬莱岛,来去如风,毫无滞碍。
他还顺势问起帝江:可愿遣巫族精锐赴蓬莱与四海镇守要隘?
帝江想都没想,一口应下。在他心里,父神遗训犹在耳畔:“听他号令,便是承父神之志。”守卫而已,何须思量?不过举手之劳。
当晚,巫族大设篝火宴,庆贺此番机缘。无数奇禽异兽被架上烈焰,油脂滴落,噼啪作响。
自高空俯瞰,漫山遍野的火堆宛若赤莲怒放,在夜风里摇曳生姿,将整片巫寨映得通红透亮。
巫众围着火堆纵情高歌、踏地而舞,那粗犷豪迈的笑声,震得云层都在微微颤动。
可宴会的主角韩轩,却悄然溜至村外草甸,仰面躺下,嘴里叼着根青草,两手枕在脑后,静静凝望满天星斗。心头浮起的,却是蓬莱岛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在想什么?里头热闹着呢。”后土轻步走来,双臂环膝,挨着他静静坐下。
“没想什么,就想出来看看星星——多亮啊,是吧?”他侧过脸,朝她一笑。
“嗯。”
两人再未开口,只并肩望着浩瀚星河,任夜风拂过发梢。
星光如水,洒在仰首男子身上,衣袍微扬,神态疏朗;身旁女子静坐如画,眉目温婉,气韵宁和。
翌日天光未明,韩轩已独自启程,未惊一人,未扰一梦。
只留下两封密信。
第一封,字字恳切,反复叮嘱祖巫:万不可以开灵之生为食。否则因果如锁,层层缠绕,稍有不慎,天雷即至,灭族之祸,顷刻而至。
他写得煞有介事,仿佛吞下一头开了灵窍的妖兽,连天地都要皱眉屏息。
此举实为一道软缰绳——借敬畏之心,为巫妖之间悄悄勒住仇恨的缰绳。
第二封,则是一门专为巫族所创的秘法:《天地战意诀》。非十二祖巫亲启,信纸自燃成灰;若旁人强拆,禁制立启,那人当场僵立如石,千里之外的韩轩亦会心有所感。
此法专为无魂有灵之体而设,重在炼意铸躯,使意志坚逾玄铁,肉身韧胜金钢。
其法玄奥非常,以意御形,以形养意,无形之意渐化实质,有形之躯反归虚无,有无相生,流转不息。
待功成之日,纵使肉身崩散如尘,只要真灵不熄、战意不堕,刹那之间,血肉重聚,筋骨再生。
也就是说,只要参透这部法诀,生死便由心而定——只要心念不灭,肉身纵毁亦难真正陨落。
因此,想击溃修成此法之人,绝非靠蛮力硬撼,而必须先凿开其心防,直刺心底最幽微的破绽,再以雷霆之势碾碎那磐石般的意志,方有一线胜机。
可若对手日日砥砺心志、时时淬炼神魂,要将其意志彻底瓦解,无异于抽刀断水、焚风扑火,难如登天。
更棘手的是,即便侥幸窥见其软肋、趁虚而入,倘若对方临危顿悟、反将弱点炼作铠甲,意志反倒愈发坚不可摧——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工夫又折了势。
当然,也有可能一击得手,心防崩塌,神魂溃散,再难翻身。
最终,终究是成是败,全系于己身。
至于遇上专修神魂、擅施意志冲击的狠角色?那就另当别论了——暴力撕裂神识,比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