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高三物理习题集。她比春节时长高了些,头发剪短了,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
她看见张川,放下笔。
“哥。”
“期中考试怎么样?”
“年级十七。”
“比上次进步了。”
李静抿嘴笑了笑。
小姑从厨房探出头。
“大川,进来帮忙剥蒜!”
张川进了厨房。
姑父确实不在,但灶台上的阵仗不小——砂锅里炖着红烧肉,蒸笼里热着梅菜扣肉,案板上还摆着切好的青椒和土豆丝。
“姑,几个人吃饭?”
“咱俩,你妈,静静,你爸不一定回来。”小姑翻着锅里的肉,“你妈说你最近累瘦了,我给你补补。”
他低头剥蒜。
晚饭摆了一桌。
小姑的手艺比前几年进步了些,红烧肉没糊,扣肉蒸透了,青椒土豆丝炒得脆生生。母亲带了一盒中午剩的排骨来添菜,姥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春卷从二十二栋过来,奶奶也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半只酱鸭。
“说好就几个人,”小姑往桌上加椅子,“怎么越吃越多。”
奶奶把酱鸭摆上桌。
“你爸说酱鸭好吃,非让给你们送。”
“我爸呢?”
“在家看电视。”
小姑没再问。
众人落座。
姥姥夹了块扣肉给李静。
“静静,高三了,多吃点。”
李静点头,低头吃饭,话很少。
“哥,”李静忽然抬头,“你四王旗那个案子,破了?”
“破了。”
“难吗?”
张川想了想。
“还行。”
李静点点头。
她没有再问。
但张川看见她把那道红烧肉的瘦肉部分夹进碗里,小口小口吃完。
晚上九点,张川送母亲回二十三栋。
月色很好,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母亲走得很慢,他跟着放慢脚步。
“妈。”
“嗯。”
“口腔医院什么时候开业?”
“七月初。”母亲。
二十三栋到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
“明天还回家吃饭不?”
“回。”
母亲推门进去。
张川站在路灯下,点了支烟。
五月的夜风很轻,把烟雾吹散成丝丝缕缕。
他抬头,看见二十二栋阳台上的灯亮着。姥爷的君子兰在窗边排成一排,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绿的光。
他想起姥爷下棋时说的话。
“刑警就不动脑子了?”
他笑了笑。
把烟掐灭,往二十一栋走。
昆百货店开业三周,每天上座率九成以上,周末要排队。左来站在二楼大厅中央,正跟店长交代下周的促销活动方案。
看见张川,他快步走过来。
“川哥,青区第四家店的合同签了。”
他把文件递过来。
张川接过,翻了翻。
“你定就行。”
左来点头,又汇报了几句流水和人员培训的情况。他语速比从前快,但条理清晰,不用张川追问细节。